o次日一早,金子軒帶著隊伍走的悄無聲息,只和藍曦臣簡單打了聲招呼。
藍曦臣看向晨練回來的弟弟,訝然失笑:“你看上去有些開心?”
藍湛低頭不語。
喬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從藍湛臉上看出開心的情緒,反倒把藍湛看炸毛了,對方腳下一轉,背對她坐到了一塊石頭上保養忘機琴。
恐怖如斯,這就是讀弟機的威力嗎?
泠泠琴音如流水輕搖,陽光從樹梢上傾瀉而下,灑在少年靜然的臉上,猶如鍍了層金光。
但不多時,氣氛開始變得凝重,藍湛按住琴弦,微微緊了眉頭。
藍湛的琴音里夾雜了靈力,有些東西受到吸引,正在匯聚在密林深處,望著這個方向蠢蠢欲動。
修士對于危險的氣息總是反應迅速,魏嬰第一時間翻出一沓靈符,繞著他們暫時停留的空地布了一套防御陣法。
藍曦臣握緊洞簫,另一只手搭在弟弟肩膀上,耐心說:“是山里的聽蟬怪,夏初開始在林間活動,尋找食物,夏末隱入樹木土壤中越冬,如果碰見靈力強大的修士或者靈物,也會破土而出覓食。它們和蟬的習性相近,通常不會單獨行動,一片區域最多的時候,能有成百上千個聽蟬怪出沒。”
蟬不喜陽光,聽蟬怪也是非深林不居,只有類似大別山這種范圍又廣又深又潮濕陰暗的山脈,才容易誕生這些奇形怪狀的邪物。
不怕怪物來,就怕怪物成群結隊的來。
薛洋挑挑眉,“才幾百個聽蟬怪就想抄我們大本營?瞧不起誰呢?”
昨天那只屠戮玄武不強嗎?還不是差點被他們磨死了。
薛洋的劍術已有了自己的感悟——不留余地,死戰不退,才是他的風格。
區區幾百只聽蟬怪,都不夠他一天打的。
曉星塵微笑著說:“我也略有余力。”
表面笑得一臉無害,實際霜華劍一拔,靈光差點要閃瞎人眼,戰斗氣場直接拉滿。
孟瑤和江厭離兩個戰力最弱的,自覺躲到了屠戮玄武的龜殼后面,那玩意防御力頂級,他倆藏得嚴嚴實實,一點沒準備逞強。
其他四個筑基弟子,站到了易守難攻的方位。
哪怕沒有人指揮,一群人也靠著這段時間的歷練,培養出了高度默契。
只短短幾個呼吸,便各自完成了迎敵前的準備工作。
藍湛盯了幾秒,隨即又看向身后只知道拔劍的藍氏弟子……
對比有些慘烈。
藍曦臣卻安慰他:“不用對比,他們都是在生死拼殺中,磨礪出的戰斗意識,世家可舍不得這么培養。”
任何一個修士的培養都是不容易的,損失掉一個,都是對世家的巨大損失,夜獵也好,除祟也罷,世家都會盡可能給予幫助。
和逍遙派一對比,世家修士就是精心養護的花骨朵,天資出眾的花兒遲早會嶄露頭角,得到重視,而逍遙派弟子就像山里的野草,一茬一茬的,多了就不值錢了,怎么摔打都不過分。
藍湛還想說點什么,卻見藍曦臣踱步至一角,接替琴音,輕緩的簫聲飄過陣法,帶著充沛的靈力,仿佛一盆香甜的大蛋糕放到了餓死鬼跟前,那群聽蟬怪再也按耐不住,蜂擁而來。
藍曦臣吹簫的動作如此嫻熟。
藍湛才明白,他哥不知何時也絲滑融入了戰斗。
那她呢?
藍湛看了看喬榆。
自始至終,喬榆都沒動彈過,一只純白色的漂亮小貓趴在她肩頭淺眠,她坐在樹下吹風,似乎萬事不縈于心,但細看她的眼神,又覺得冷的可怕。
藍湛緩緩抽出避塵,作為身后一眾藍氏弟子的領頭羊,站在最前面。
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先來了場晨練活動。
鏖戰至太陽高升,那群怪物終于有了退意。
薛洋嗤了一聲,“跑什么,小爺還沒打夠呢!”
“啪!”
喬榆一巴掌扇他腦袋上,“還爺?你是誰的爺?拽得二五八萬的,都跟誰學的。”
薛洋齜牙咧嘴,打了這半天,都不及這一巴掌來的傷重。
“師姐我錯了。”
表面認錯很積極,態度很誠懇,實際上小花招多著呢。
喬榆又給了他一巴掌。
眾人正準備停下來修整,卻聽見幽暗的林子里傳來幾聲驚叫,野鳥撲棱著翅膀升空。
“金子軒!”藍湛說:“可能是撞見那群撤退的聽蟬怪了。”
金子軒一行不過四人,還都是聽蟬怪最喜歡的靈修,再加上聽蟬怪在這邊吃了癟,火氣正大,迎面撞上,他們只怕會死的很慘。
孟瑤估算了一下時間,搖頭嘆息:“除非宗主出手,否則來不及了。”
再是同父異母又如何,真正面臨生死,他不會救對方,對方也不會救他,生死有命。
如果金子軒真的死在這兒,他會記得去金鱗臺吊唁的。
喬榆突然站起身,看向藍曦臣:“你覺得金家家主的命,值多少錢?”
藍曦臣:“……一個金光善?”
喬榆一拍手:“那敢情好啊。”
值好幾座金鱗臺呢。
可以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