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

她看看南船，南船也正看著她。

累積幾生幾世的遺憾，終究成了徹骨的遺憾，透過目光，像是一把刀子，刺穿了他，也重重地穿過了她。

命運弄人，一箭雙雕？

他們對視之際，水鏡上又迅速閃過因為年紀和穿越時間而錯過幾生幾世。

生生世世，都是錯過。

生生世世積攢的不甘，已經成了痛苦的執念。

因為忘情天書造成了前半段的悲劇，又因為大椿功，引發了后面的錯過。

他總說憎惡李沉舟，實際上，他最憎惡的是他自己。

他憎惡自己總是時運不濟，憎惡他自己總是陰魂不散。

南枝凝視著他，眸光顫抖了幾分，語氣卻很冷靜，甚至堪稱一針見血：“其實你或許沒有發現，你在第一次修煉忘情天書的時候，就已經走火入魔了。”

南船攥著披風的手松了松，眼神恍惚一瞬，緊接著釋然：

“是啊，你說得對，我早就走火入魔了。”

不然他不會對忘情天書如此執拗，一世又一世，讓自己重蹈覆轍。

不然他不會如此喜怒無常，如此強烈的憎惡自己。

每一次讓新的李沉舟重修忘情天書，就是他再次走火入魔的過程，注定是死路。

他從沒有堪破情，注定修不成忘情天書。

“細細想來，我如今或許也不過是一次次輪回中留下的執念罷，只能一次次站在故事的開頭，看著我們走向一條條死路。每一次死路，就產生更重的執念，循環往復，一直等到真正的灰飛煙滅。”

南船說著，眼神蘊含著濃烈的情意，毫不遮掩望向南枝。

突然，他松開了遮掩天機的披風，那張和李沉舟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年輕的臉徹底暴露在他們面前。

李沉舟短促地發出一聲驚呼，又垂眸按捺住。

他看過那么多次輪回，或許能體會南船的執念。南船愿意離開，何嘗不是認可了如今的他？

“我再留下便是你的麻煩了。”

南船望向天邊的太陽，笑道：“再見了，我也終于解脫了。”

天上洶涌的雷云又重新顫動起來，牽引著南船，南船上下環繞著茫茫星點，身形開始幻滅。

突然清風入懷，水鏡破碎的水霧朦朧地沾滿了臉。

南船下意識接住撲向他的南枝，就像過往一次又一次。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南枝在他耳畔鄭重說：“不要再討厭李沉舟，你要永遠愛你自己，愛李沉舟。”

胸口在猛烈的酸澀后洶涌起更強烈的暖意，激蕩沖動。

南船張嘴說不出話來。

南枝后退一步，輕輕推了他一把，將轉息輪和南船一起送入天上漸漸止息的雷云中。

雷云早就沒了可怕的雷電，只剩下溫和旋轉的流云。

“你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嗎？”

南船沒入云層中消失，耳畔依舊縈繞著這句話，黑暗席卷他的神智，他什么都沒來得及想。

片刻后，天邊云消霧散，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李沉舟問：“什么是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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