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X趙鴻飛記起那個蕭太后:“一個五十歲的蠻夷老女人,男寵不斷,你要我嫁給她?朕是皇帝!”
“為了和平,為了大熙,公主能嫁給六十歲的老頭子,皇帝為什么不能嫁給五十歲的女強人?”
南枝振振有詞:“何況人家蕭太后兒女成群,身體倍棒,都不嫌棄皇兄你不能生養(yǎng),腎虧勞損,你還有什么可挑剔的?直接嫁過去,你就有了三十歲的好大兒。”
趙鴻飛冷笑:“朕是皇帝,你以為有吳頡的支持,滿朝文武就能同意?”
南枝靠在椅背上,懶懶問他:“不會嗎?”
趙鴻飛自信的表情僵住,真的不會嗎?
一個總是大發(fā)雷霆的廢物皇帝,連基本的吉祥物都做不好,他不能綿延子嗣,皇后擾亂皇家血脈,他受了刺激,瘋狂的對付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宗親——
真以為大熙是皇帝的一言堂嗎?
如果李南枝能帶來足夠多的利益,那她即便是女子,也能一呼百應(yīng)。
而他給了李南枝最根本的依仗,他將她寫在了宗譜里。
她現(xiàn)在不是李南枝,而是趙南枝。
趙鴻飛看向李沉舟,李沉舟卻樂見其成,他嘴唇翕動,罵了一句話:“廢物!皇位竟然拱手讓人!”
李沉舟還是在淡淡笑:“我是不想要皇位,但究其根本,這皇位是皇兄拱手讓出來的。”
趙鴻飛胸腹炙痛,心道,好在他喝了毒藥,大概不用去北元受辱了。
他露出了報復(fù)的笑意:“想要朕和親,休想!”
南枝趕緊一拍桌子,讓外面守著的人都進來,宮人們七手八腳地控制住趙鴻飛。
“還等什么,趁人沒死,趕緊送去北元!”
“就算是死了,尸體也得送過去!”
“吊著命,最好死在北元境內(nèi),告他們北元謀害我大熙和親皇帝,其罪當(dāng)誅!”
趙鴻飛的每一分價值,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都被南枝算計地清清楚楚。
他像是一塊豬肉,生前死后都能賣個價錢。
趙鴻飛氣地吐血,暈了過去,被宮人拖出殿外,塞進馬車,當(dāng)夜就出了城,快馬加鞭地趕去北元。
“這親事,你是怎么與北元太后談妥的?”
李沉舟感慨,此計甚毒——不,是甚妙。
“大概是女人間的惺惺相惜吧。”南枝悵惘地嘆口氣。
“惺惺相惜……”李沉舟笑了聲:“你還這么算計她,要把一個死人嫁給她,當(dāng)做發(fā)兵的理由?”
南枝理直氣壯:“政敵之間的惺惺相惜,不就是毫不留手,全力以赴嗎?”
她看向外面投射在琉璃瓦上起伏的太陽:“就要開戰(zhàn)了。”
民間都傳,這大熙皇帝趙鴻飛當(dāng)政期間昏庸無能,一件好事都沒做,但最后臨死之前,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一回,愿意犧牲自己去和親。
實在是痛改前非,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入北元的第三天,浪子回頭的趙鴻飛就死在了成婚之前。
北元想趁機對大熙發(fā)難,可邊境早就列陣,怒斥北元辱殺他們的先皇。
先皇生前有再多的不是,再多的混賬,再多的畜生不如,此刻也都升華成了一個悲慘的和親犧牲品。
北元簡直天理不容,其罪當(dāng)誅!
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北荒也加入對北元的圍剿。
五年之后,北元覆滅,北荒歸附,三國一統(tǒng)。
大熙國一躍成為大熙王朝,四方來賀。女帝趙南枝從幼時養(yǎng)在宮外,少時和親北荒,后又成為北荒太后,回國登基為女帝,半生都充滿了傳奇。
趁此萬方來賀之際,女帝大婚。
入京的小路上擠滿了人,香車寶馬,各屬國來使,還有江湖來客。
今日一早,這城門就堵住了。
“我們是北荒王的車隊,北荒王就在后面車駕上,你也敢和我們爭搶?趕緊退去后面,我們王上急著入宮覲見。”
侍衛(wèi)說著,又沖那些風(fēng)塵仆仆的人嗤笑一聲:“不過無權(quán)無勢的江湖草莽,也配和我們王上相爭!”
宋明珠氣地臉和衣服一樣紅,抄起鞭子就要上前,卻被柳隨風(fēng)給攔下了。
“公子!明日是幫主大喜之日,這些北荒人明擺著找咱們晦氣!讓我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抽的他們滿臉開花!小船——陛下她不會跟我計較的。”
柳隨風(fēng)無奈嘆口氣:“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如今的陛下和當(dāng)年的李小船不能同日而語,你也別被所謂的舊情故交給迷惑了,反倒惹下大禍。”
宋明珠這些年來脾氣又有點暴,也敢頂撞柳隨風(fēng)了,大概是進京的次數(shù)太多,和南枝學(xué)來的脾氣。
柳隨風(fēng)見宋明珠不服氣,扇子闔上,給她細細道來:
“北荒王前幾日就已經(jīng)抵達京郊,為何一直在京郊外的行館居住沒有入京,今日入京,正巧和我們撞上?”
宋明珠狐疑:“公子的意思,他們是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
柳隨風(fēng)是個極合格的副手,一早就派人去北荒探聽了一番,知曉這北荒王赫連極名義上是太后養(yǎng)子,實則幾次三番想父死子繼,迎娶太后。
那北荒啊,亂得很,還欠教化。
他和宋明珠說了前因后果,宋明珠卻很平淡道:“這有什么。”
柳隨風(fēng)折扇僵在手中:“你不覺得有什么?”
宋明珠理所當(dāng)然道:“陛下天下罕見的聰明又漂亮,比世間所有男子都強過百倍,人呢都有慕強心理,赫連極喜歡陛下是人之常情,算他有眼光!”
她甚至沒有那么反感他了。
她想著,千里迢迢來看心上人另娶他人,這赫連極心情不好,情有可原嘛。
“也就是咱們幫主近水樓臺先得月。”
宋明珠感慨道。
她嬌花似的容顏上綻放一抹理直氣壯的笑意,竟然有點與有榮焉 自豪:“陛下就是招人稀罕。”
柳隨風(fēng):“……”
這么多年沒見,李小船成了女帝,蠱惑人心的本事只增不減。他這屬下,從他的死忠,要變成她的總管了。
“記住你現(xiàn)在的身份,咱們是幫主的娘家人。”
柳隨風(fēng)自如地說出了娘家人這個詞,又馬上覺得不妥,可也沒能想出其他代替的詞匯:“反正,我們得替幫主排憂解難,這赫連極來勢洶洶,定是包藏禍心。
他想要激怒我們,在大庭廣眾下把我們這些江湖人定罪為粗魯之徒。我們的行為處事,也會影響幫主在朝中的形象,到時候幫主的婚禮就難做了。”
宋明珠嗯了聲,卻對這雄競沒有什么感受,就各憑本事唄。
憑她看的那些宮斗話本子,這赫連極的手段實在溫和太多了,甚至稱得上良善二字。
幫主都沒急,公子倒是先急了。
在話本里,公子就是妃嬪最忠誠的心腹大嬤嬤,出謀劃策,還要守前線的。
她思量間,柳隨風(fēng)已經(jīng)款款走了上去,迎上了出身不凡且桀驁不馴的“貴妃”——哦,是北荒王赫連極!
她雙眼燦燦,決定一會兒把這熱鬧講給南枝聽!
“北荒如何,已經(jīng)是我們大熙的屬國,北荒人也是我們大熙的子民,與我們大熙融為一體。”
柳隨風(fēng)上前兩步,笑容溫和,開口就蓋帽子:
“閣下在天子腳下如此說話,是想挑撥離間,離間兩國民心?還是北荒王,另有異心?”
侍衛(wèi)情急道:“哪來的草莽,胡說八道!我們王上最尊重陛下,我們北荒人也絕不會背叛陛下!對陛下的愛敬,我們北荒只比大熙更甚!”
柳隨風(fēng)若有所思地點頭,似乎一切盡在他掌握中,隨即說道:“那就是了,我們幫主是陛下的皇后,北荒王是陛下的養(yǎng)子,算起來,北荒王與我們幫主也很有些關(guān)系呢。”
侍衛(wèi)臉色一僵,隱隱發(fā)黑。
他們尊敬陛下,可沒說要對李沉舟一樣愛戴,那李沉舟可是搶了他們王上的——
他沒說出聲,因為馬車的車簾已經(jīng)被緩緩掀開了。
車簾后,一個半散發(fā)的狂傲男子抬眼看向柳隨風(fēng),他生的比中原人高大強壯,眉眼更是銳利,冷眼看人時便如北荒冰冷而尖銳的雪山。
柳隨風(fēng)依舊笑著,目光落在赫連極胸前。赫連極胸前垂著一縷細細編織的辮子,摻著金線,綴著祥云金鈴。
這是大熙的習(xí)俗,保佑孩子平安喜樂。
能送給赫連極金鈴的,恐怕只有他們陛下了。
他笑著把話說完:
“大熙重禮教,孝大過天,北荒王是陛下的養(yǎng)子也就是皇后的兒子,既是人子就沒有越過長輩的道理。我們是皇后的人,可以禮讓王上,卻絕不是怕了王上。”
赫連極盯著柳隨風(fēng),片刻后笑了:“聽說,母后曾和你相交。果真牙尖嘴利。好,那你們現(xiàn)在便相讓吧,本王要去向母親盡孝道,你說的,孝道大于天,你也不能憑夫妻之道,逾越于本王的孝道之上吧。”
柳隨風(fēng)笑容僵了僵,眼看車簾垂下,侍衛(wèi)驕傲仰頭,馬車噠噠地跑遠了。
宋明珠趕上前來搖搖頭:“公子,你這也不行啊。”
但話說回來——
“也是,這北荒王得陛下教導(dǎo)許久,若是草包一個,豈不丟了陛下的臉?”
柳隨風(fēng)扇子扇得飛快,確實有種當(dāng)年被李小船氣地跳腳的感覺。
“只是幫主恐怕遇到勁敵了。”
赫連極一路觀賞大熙皇宮的富麗堂皇,也確實覺得這里比北荒更適合母后。
何況今日的母后十分美麗。
朱色的喜袍耀眼奪目,卻分毫奪不走她身上的光彩,她是陽光下最熾烈的火,燒盡所有污濁,又給人帶來希望。
這是第二次見她穿喜袍。
第一次,她嫁給了他父親。
第二次,她要娶李沉舟。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很礙眼的人,紅衣配白發(fā),也不嫌晦氣!
赫連極神態(tài)猙獰一瞬又恢復(fù)正常,依戀地望著南枝:“母親,兒臣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您。”
南枝大大方方把好大兒介紹給李沉舟:“好兒子,往后,這我我給你找的新爹!”
赫連極:“……”
李沉舟溫柔淺笑:“你好啊兒子。”
赫連極咬牙,也跟著笑:“來日方長呢父親。”
反正,他死過爹,有經(jīng)驗。
大熙王朝記,女帝前朝政務(wù)清明有序,后宮卻雞飛狗跳。
究其根本,女帝二婚帶來的前老公的兒子,和現(xiàn)任老公實在不合。
故事告訴我們,吸取歷史經(jīng)驗教訓(xùn),后媽不好當(dāng),這后爹也不好當(dāng)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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