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這寂滅界里,竟還有人不知月女姐姐的深淺,倒也算奇事。
他并非不在意,只是想起月女當初斬天淵圣主時,那道連虛空都能劈開的劍光,心里便覺得,用“無敵”來形容她,似乎也不算夸張。
他自身的修為確實還有欠缺,面對那些傳承萬載的古老勢力,難免力不從心。
可月女姐姐……他至今都沒摸清她的真實實力,只知道刀煞和劍煞提起她時,語氣里都帶著幾分忌憚,這兩位當年在白澤大陸叱咤風云的頂尖強者,連寂滅界都不放在眼里,卻唯獨對月女不敢小覷。
“我明白。”凌霄輕輕點頭,沒再多說,有些事,說多了反而顯得刻意。
凌碧卻還在擔心,追問:“你真明白?她就算臻至星河境巔峰,也不是不死不滅的!那些老怪物手里,說不定藏著能克制她的寶物。”
“我知道。”凌霄望著遠處破碎的星辰,聲音柔和了些,“但我信她。”
凌碧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凌霄打斷:“對了,你跟我回去嗎?天淵的人都很想你,小狐貍也一直在念著你。”
“她不能跟你回去!”
身后突然傳來杖尖點地的聲響,玉劍子的身影從沙丘陰影里走出來,蛇頭杖上的鱗紋泛著幽光,語氣堅定。
“是因為圣堂?”凌霄轉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全是。”玉劍子看著凌碧,眼神里滿是欣賞,語氣都輕快了些,“凌碧這丫頭的劍道天賦,是我劍宗百年來第一人。我們已經決定,將她培養成下一代宗主,她還有很多傳承要學,不能就這么跟你走。”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幾分興奮:“有她在,我劍宗遲早能重現當年的輝煌!”
凌霄無奈地扶了扶額,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待在這里吧?這跟囚禁有什么區別?”
“你這是對她沒信心。”玉劍子笑了笑,杖尖指了指凌碧眉心的劍印,“以她的天賦,用不了多久就能學成。到時候,她不僅不會拖累你,還會成為你最可靠的幫手,比你手里的劍還可靠。”
凌霄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既然你們非要留她,那總得給我些好處吧?我這段日子可慘得很,剛才在神光族,還被云木白那老家伙追著打,差點就交代在那里了。”
“理解!”
玉劍子眼角狠狠一抽,蛇頭杖的鱗紋都泛了冷光:“劍宗可派兩位星河境四重……”
“星河境四重?”凌霄猛地蹦起來,指節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前輩您莫不是說笑?現在我隨手就能收拾星河境四重的武者,您派他們來,到底是他們護我,還是我護他們啊?”
“那你想怎樣?”玉劍子的指節攥著蛇頭杖,指腹都泛了白。
“至少三位星河境高階!”凌霄伸出三根手指,還嫌不夠,又補了句,“再附贈三件護身法寶,五瓶療傷圣藥,少一樣都不行!”
玉劍子手里的蛇頭杖震得發燙,杖尖蛇眼都快噴出火來:“你當星河境高階強者是街邊擺攤的白菜嗎?隨手就能拿出三個?”
凌碧悄悄扯了扯玉劍子的衣袖,眼底帶著點求情的意思:“玉劍子長老,他這段日子是真的難,神光族和魔天宗都盯著他呢。”
半柱香的討價還價下來,玉劍子終是松了口。三道星紋道袍的身影從虛空里踏出來,左側男子背上斜挎七柄古劍,劍鞘上凝著霜氣;右側女子托著玉凈瓶,瓶沿垂落的靈霧讓周圍空間都泛起漣漪;中間那位更甚,周身流轉的道韻竟讓地面的沙礫都懸浮起來。
“這是星辰鎖子甲。”玉劍子拋來一件流光溢彩的寶甲,甲片上的星紋隨動作閃爍,“能擋星河境巔峰全力三擊,再多就撐不住了。”
凌霄伸手接住,指尖剛觸到寶甲,玉劍子突然并指如劍,一道凌厲劍氣直奔他心口扎去。“鐺”的一聲脆響,寶甲表面的星紋瞬間亮起,像吸光的海綿似的,把劍氣全吞了進去,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好甲!”凌霄摸著胸口的寶甲,突然湊近玉劍子,眨了眨眼:“不過前輩,蠱族和神光族手里都有至寶,這鎖子甲……能擋住那些東西不?”
“滾!”玉劍子袖子一甩,一道狂風卷著沙礫拍過來,直接把這得寸進尺的小子掃出了秘境。
凌霄落在荒原上,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轉頭對身后三位劍修露出燦爛的笑:“三位前輩,咱們先去神光族‘借’點藥材,怎么樣?”
三位劍修相視苦笑,終于明白臨行前玉劍子為何特意囑咐“見勢不妙就趕緊遁走”,這位主兒,根本就是個惹事精。
“少爺,別急著走啊!咱們切磋切磋!”
凌碧也從秘境里跳出來,手里拎著柄凡鐵劍,眼睛亮閃閃的,滿是躍躍欲試。
玉劍子看得直嘆氣,指尖捻著胡須搖頭,現在的年輕人,怎么一見面就想著切磋,半點沉穩氣都沒有。
“你們切磋可以,別把這荒原弄塌了。”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還有件事,凌霄,你現階段別去碰圣堂,你贏不了。”
“我不會干送死的事。”凌霄笑著擺手。
“那要是他們說,抓了肖憐珠呢?”玉劍子追問,目光緊緊盯著他。
凌霄臉上的笑瞬間斂了,指節攥得發白,連聲音都沉了幾分:“要是那樣,就算豁出命,我也要把圣堂拆了。”
“你啊……”玉劍子無奈嘆氣,“重感情是優點,可太重感情就是軟肋了,別人一抓一個準,你這點永遠改不了。”
“改不了也不想改。”凌霄無所謂地笑了笑,轉頭看向凌碧,“來,丫頭,讓少爺看看你這段日子學了多少本事,都敢主動挑戰我了!”
劍鳴驟然炸響,兩道殘影在荒原上一觸即分。凌霄干脆把魔尊黑天劍插在地上,只撿了柄凡鐵劍;凌碧也收起了劍宗的神兵,手里握著和他一樣的普通長劍。
兩劍相撞的脆響里,火星像碎雨似的濺落,翻涌的劍氣把地面犁出縱橫交錯的溝。瞬息間百劍交錯,凌霄側身避開刺向眉心的劍,反手削向凌碧手腕,卻落了空,凌碧的身影在三丈外一晃,第二劍已經遞到了他咽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