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剛觸到皮膚，凌霄身形突然像鬼魅似的消散，再出現時，劍刃距凌碧背心只剩半寸。可這劍還是刺空了，他毫不猶豫回劍格擋，金鐵交鳴聲中暴退百丈，腳還沒站穩，喉間又被劍尖輕輕點中。
這次凌霄沒躲，左手閃電般攥住劍刃。鮮血從指縫里滲出來時，他的劍也抵在了凌碧的咽喉上。
兩人同時收劍后退。凌霄左掌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滴在沙地上，暈開小小的紅痕；凌碧雪白的頸間沁出一點朱砂似的血印，卻笑得眼睛彎起來。
躲在暗處的玉劍子捻著胡須輕嘆，眼底藏著贊許：“好個以命換命的狠勁。”
旁邊的幕老凝視著場中，語氣凝重：“單說劍道技巧，還是凌碧更勝半籌。”
“可生死相搏時，半分狠勁往往比十分技巧更致命。”玉劍子的目光掃過凌霄眉宇間未散的戾氣，“這小子是在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凌碧還差了點歷練。”
荒原上的劍光又起。這次凌霄完全放棄了防守，每一劍都帶著與敵俱亡的架勢。凌碧的劍尖好幾次擦過他的心脈，卻總在最后關頭被他不要命的反擊逼退。她蹙眉后撤三丈，一縷青絲被劍氣削斷，飄在風里。
“停手吧。”玉劍子突然現身，攔在兩人中間，“再打下去，就要分生死了。”
凌霄收劍，看著掌中的傷口苦笑：“下次再跟你好好打。”
“明明是少爺更厲害。”凌碧指尖撫過頸間的血痕，語氣里帶著點不服氣，“我學的可是劍宗的絕妙劍招，還是被你壓著打。”
“你進步已經夠快了，再練陣子，說不定我真打不過你。”凌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容柔和了些，“好好修煉，少爺以后少不了要靠你幫忙。”
說完，他便帶著三位劍修轉身離開。走在路上，凌霄摸了摸懷里的星辰鎖子甲，如今有這三位星河境高階，再加上影尊那位星河境巔峰，身邊的底氣總算足了些，就算不動用刀煞的力量，也不至于輕易落了下風。
三人作別時，暮色已經染紅了天際。等凌霄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里，凌碧突然開口：“他一直在自己扛著所有壓力，對不對？”
玉劍子嘆了口氣：“現在你要是去找他，圣堂肯定會傾巢而出。我們還沒做好跟那樣的龐然大物全面開戰的準備。”
這時，一道黑影從暗處竄出來，遞上密報：“長老，寂滅界好幾個大勢力都在集結，看方向，像是要去天淵。”
“果然要對她出手了……”玉劍子望向天淵的方向，語氣里帶著擔憂，“那女子要是出事，這少年怕是要徹底瘋了。”
“我對少爺有信心！”凌碧笑了笑，在她心里，凌霄從來都是無敵的。
……
凌霄重返天淵時，一眼就看到了讓人安心的景象，在上官月和呂寧的打理下，曾經被戰火摧殘的土地已經冒出了新綠，田埂上甚至有農夫在耕作。那些從混沌宇宙來的武者，沒像旁人想的那樣搶資源，反倒在各州府開了宗門，敞開山門收徒弟，教他們修煉的法子。
當凌霄把盛著“破障丹”的玉瓶放在案幾上時，上官月的指尖微微發顫，她卡在滄月境巔峰已經很久了，這破障丹，正是她突破的關鍵。
“這丹藥能幫人突破大日境的桎梏。”凌霄望向殿外操練的軍陣，聲音沉了些，“我們不能永遠只靠頂尖強者撐著，底下的人也要跟上。”
呂寧遞來一份軍報，眉頭皺著：“神光族和魔天宗最近異常安靜，連邊境的摩擦都少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凌霄剛站起身，就有暗衛匆匆進來，呈上一封密信，是寂滅界主寄來的，素箋上只有一個朱砂畫的斷劍圖案，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他正盯著斷劍圖案思索，一股滔天威壓突然壓下來，把整個天江城都罩住了。一位黑袍老者懸在云端，胸口的蟠龍紋像是要破衣而出，眼神冷得像冰。
滿城的武者在這威壓下，連抬頭都費勁，像突然掉進了冰窖里，牙齒都在打顫。
“七日后，隕龍谷。”老者的聲音像寒鐵交擊，冰冷刺骨，“你獨自來赴約，天淵就能免了刀兵之災；若是不來，整個天淵，包括你的霸天帝國，都要毀在我手里！”
話音剛落，黑袍老者便踏空而去，連個背影都沒留下，只留下滿城顫抖的武者，和殿內臉色凝重的凌霄三人。
黑影剛散，呂寧就沖上來抓住凌霄的手臂，指節捏得泛白，指甲都快掐進衣料里：“別去！這明擺著是絕殺局，去了就是送死！”
凌霄沒掙開，目光越過他望向殿外，暮色漫過肩頭，街面上民眾慌慌張張地往家里跑，有婦人還抱著沒買完的菜，孩童的哭喊聲混在風里。他嘴角扯出抹笑，比苦藥還澀：“他們算準了，我沒的選。”
指尖輕輕碰了碰腰間的欄桿，木質欄桿還帶著白日曬過的余溫。遠處巷子里飄來炊煙，裹著淡淡的飯香，隱約還有孩童追鬧的笑聲撞在宮墻上，碎成細屑。這份安穩，是多少人拼了命才護下來的，他不能讓它就這么碎了。
殿內燭火晃得厲害，凌霄盯著案幾上攤開的卷軸地圖，指腹摩挲著紙面。上官月從書架上抽了冊圖冊，指尖在卷軸南部疆域的險峻山峰上劃過，指甲邊緣還沾著點墨痕：“這就是隕龍谷，傳說上古時有真龍隕在這兒。谷底常年飄著奇異的光屑，聽說以前是太古龍族的修煉地。”
“龍族？”凌霄猛地抬頭，眼里滿是詫異，“這世上真還有龍族活著？”
呂寧從書架最上層抽出本泛黃古籍，紙頁都脆得要掉渣，遞過來時還小心翼翼的：“說不清。但古籍里寫，隕龍谷里曾經有個修龍脈的宗族，比魔宗的歷史還久，連魔天宗的根基，據說都是當年從這兒得的傳承才立住的。”
凌霄的指腹順著地圖上猙獰的山勢輪廓劃過，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鐵：“把戰場選在這兒……神光族是想利用谷里的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