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東西，有時候過得挺不講道理的。
當你這周要交論文的時候，它跑得比瘋狗還快。
但當你等著發工資的時候，它又像是裹了腳的老太太，磨磨蹭蹭。
但對于這一周的蘇婉來說，時間是按秒計算的。
蘇婉手里捏著一份檢測報告，那張平日里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卻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眼底那抹近乎狂熱的興奮。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她把報告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軟在真皮沙發里。
“國家最高級別的實驗室檢測，S級安全認證，還有那份臨床試驗數據……楚云，我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楚云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地刷著手機。
聽到這話，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伸手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丟進嘴里。
“蘇老板，淡定?！?/p>
“這不都是基本操作嗎？”
“要是連這點效果都沒有，我敢讓你去投產？那不是坑自家媳婦兒嗎？”
“誰是你媳婦兒！”
蘇婉下意識地懟了一句，但聲音軟綿綿的，沒什么殺傷力，反而聽著像是在撒嬌。
這一周，她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甩手掌柜”。
自從那天楚云把配方給她之后，這貨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找工廠、談原料、盯生產、跑質檢……
所有的臟活累活全是她在干。
蘇家的人脈網被她動用到了極致。
結果呢？
這位楚大爺，每天除了直播打游戲、跟粉絲插科打諢，就是變著法地讓她那個行政主廚給他做各種好吃的。
活脫脫一個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樣板。
但蘇婉偏偏還就吃這一套。
小白臉怎么了？
能拿出這種劃時代配方的小白臉，那是天才！
“生產線那邊已經全負荷運轉了，第一批大貨下周就能出來?！?/p>
蘇婉揉了揉太陽穴，強打起精神。
“現在的關鍵是宣發。雖然你在直播間預熱過，但那畢竟只是口頭支票。”
“現在的消費者都被騙怕了，沒有實錘，光靠你那張臉，帶貨可以，但想做成頂級品牌，難。”
楚云終于放下了手機。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實錘？”
“讓子彈飛了一周，現在……”
“應該是聽響的時候了?！?/p>
與此同時。
魔都大學，男生宿舍404。
陳默坐在書桌前，手心全是汗。
他就是那個ID叫“一只孤單的蘑菇”的幸運兒。
嚴重的囊腫型痤瘡，讓他這張本來還算清秀的臉，變得像是個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自卑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著他，讓他不敢抬頭看人，不敢去食堂吃飯，更別提談戀愛了。
當楚云說要送他一瓶水的時候，他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但現在……
陳默顫抖著手，點開了手機相冊。
里面躺著七個視頻。
從第一天，到第七天。
第一天的視頻里，他對著鏡頭滿臉通紅。
那些紅腫的痘痘觸目驚心，眼神躲閃，說話都結巴。
“這……這是第一天。我剛收到貨。瓶子很漂亮，像玉一樣。味道……淡淡的，有點像中藥，又有點像花香。”
第三天的視頻。
“兄弟們……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我不疼了。”
“以前碰到那些痘痘都會鉆心地疼，但今天，它們好像……癟下去了？”
第五天的視頻，陳默的聲音明顯大了很多。
“臥槽！真的！你們看！這一塊，這一大塊紅腫，消了！真的消了！而且沒留坑！這是什么神仙水啊？！”
而現在是第七天。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架好，打開了補光燈。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主動去照這么亮的鏡子。
屏幕里。
那張曾經讓他想把鏡子砸碎的臉，此刻雖然還談不上完美無瑕。
但那些恐怖的紅腫、膿包，已經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紅色印記，那是皮膚正在修復的證明。
皮膚變得細膩了，泛著健康的光澤。
那個曾經眼神躲閃的自卑男孩，不見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哽咽。
“我是蘑菇。”
“這是一條沒有美顏，沒有濾鏡，用原相機后置鏡頭拍攝的視頻?！?/p>
“多余的話我不想說。”
“我只想說一句?！?/p>
“云神，你不僅治好了我的臉?！?/p>
“你還救了我的命。”
點擊。
發送。
艾特【開心云云】。
做完這一切，陳默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這視頻發出去會有什么反響。
也許會被人說是托，也許會被人罵是P圖。
但他不在乎。
因為鏡子里的自己，是真實的。
這一天。
對于音浪平臺的算法機制來說，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
不僅僅是陳默。
那個被楚云在直播間選中的另外十個“幸運兒”，也都在這一天，陸陸續續發布了自己的“交作業”視頻。
他們有的是熬夜黨，頂著巨大的黑眼圈。
有的是敏感肌，臉上全是紅血絲。
還有的是膚色暗沉，像是沒洗干凈臉。
但無一例外。
七天。
僅僅七天。
那些困擾了他們許久的皮膚問題，就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沒有夸張的叫賣，沒有歇斯底里的演技。
只有懟臉拍的高清鏡頭，和肉眼可見的震撼對比。
這種真實感，是任何精修的廣告大片都無法比擬的。
楚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后臺的艾特消息，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進來。
他一條一條地刷著。
看著陳默那張重獲新生的臉，看著那個寶媽激動的淚水，看著那個熬夜黨展示自己消失的黑眼圈……
楚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嘖嘖?！?/p>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他轉頭看向蘇婉，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蘇老板，你剛才說，缺實錘？”
“這算不算實錘？”
蘇婉湊過來看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她的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商業精英，她太清楚這些視頻的含金量了。
“這……”
蘇婉有些語塞，“效果這么好？那個蘑菇的臉，我都以為沒救了……”
“那是?！?/p>
楚云一臉傲嬌，“祖傳秘方，童叟無欺?！?/p>
“不過嘛……”
他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酒香也怕巷子深?！?/p>
“雖然這些視頻很真實，但現在的網絡環境太嘈雜了。”
“黑子、水軍、還有那些競品的惡意舉報，很容易把這些真實的聲音淹沒下去?！?/p>
蘇婉皺了皺眉：“那怎么辦？買熱搜？”
“買熱搜太low了?！?/p>
楚云搖了搖手指。
“而且容易引起反感?！?/p>
“咱們要玩，就玩點簡單粗暴的?！?/p>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陳默的那個視頻。
此時這個視頻的點贊量只有幾十，評論區里還有不少質疑的聲音。
【真的假的？P的吧？】
【七天治好痤瘡？激素吧？】
【肯定是托，鑒定完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