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刮進秦家的餐廳時,被那昂貴的水循環地暖和厚重的絲絨窗簾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餐廳里溫暖如春,水晶吊燈灑下曖昧的暖黃光暈。
然而,今晚的氣氛卻有些低氣壓。
“咔嚓。”
蘇婉拿著象牙筷子,意興闌珊地戳了戳盤子里那塊腌制得透亮的蘿卜條。
咬了一口。
脆是脆,但那種腌制過的咸味和干巴巴的口感,瞬間讓她的味蕾發出了抗議。
“怎么?嬌嬌胃口不好?”
坐在主位的秦烈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放下手里的大海碗,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蘇婉微蹙的眉心,仿佛她皺一下眉,比天塌了還嚴重。
“太干了。”
蘇婉放下了筷子,那張被秦安精心調養得粉嫩嬌艷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
“天天都是蘿卜、白菜、土豆……吃得我嘴巴都要起皮了。”
“我想吃那個……”
她比劃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和渴望:
“那種粉粉的,皮上帶著細細的絨毛……一咬下去,里面的汁水就會‘噗’的一聲爆出來,流得滿手滿嘴都是甜汁兒的水蜜桃。”
“咕咚。”
餐廳里,整齊劃一地響起了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并不是因為大家也想吃桃子。
而是因為蘇婉此刻形容的樣子實在太……欲了。
她微微仰著頭,修長的天鵝頸在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澤,那雙水潤的眸子里盛滿了渴望,紅唇微張,仿佛那并不存在的汁水已經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坐在她左側的老四秦越,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手里的折扇“啪”的一聲合上,那雙桃花眼里瞬間燃起了一簇暗火。
“嫂嫂。”
秦越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燥熱:
“那種桃子……這時候哪里有?”
“但是嫂嫂要是嫌嘴巴干……”
他湊近了一些,身上那股子好聞的沉香味道瞬間包裹了過來:
“四哥這里有別的法子……能讓嫂嫂潤一潤。”
“老四!”
秦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道冷光透過鏡片射了過來,打斷了秦越還沒說完的騷話。
“說正事。”
秦墨放下手里的湯匙,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但那盯著蘇婉嘴唇的眼神卻絲毫沒有移開:
“嫂嫂想吃新鮮蔬果,這本不是難事。
但最近……柳溪那邊出了點狀況。”
“柳溪糧盟?”
蘇婉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
柳溪平原是這方圓百里最大的產糧區,也是除了秦家之外,最大的地主聯盟。
那邊氣候比狼牙鎮稍微濕潤些,掌控著整個縣城的蔬菜供應。
“那幫老東西。”
秦烈冷哼一聲,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盤子里的蘿卜條都跳了跳:
“這是看咱們秦家日子過得太好,眼紅了。”
秦越接過話茬,臉上的媚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奸商特有的冷笑:
“柳員外今天派人傳話來了。”
“說是今年的雪大,菜都被凍壞了,剩下的那點庫存,也就是些爛白菜葉子。”
“不過嘛……”
秦越把玩著手里那把價值連城的玉骨折扇,眼神陰鷙:
“他說聽說咱們秦家的‘云棲苑’蓋得不錯,要是能給他們柳家的那幾個族老每人留一套頂層的公寓,再送幾張至尊VIP卡……”
“那他們或許能從牙縫里省出點新鮮菜來,給咱們秦家送來。”
“想得美!”
老三秦猛正在啃一只羊腿,聽到這話,氣得直接把骨頭捏碎了:
“那云棲苑可是給嫂子賺脂粉錢的!他們拿爛白菜換金窩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
“就是!”
雙胞胎也氣憤填膺:
“那些爛菜葉子,咱們養的豬都不吃!還想給嫂嫂吃?”
餐廳里群情激憤。
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蘇婉看著盤子里的腌蘿卜,那種對新鮮果蔬的渴望,就像是長了草一樣在心里瘋長。
不僅是想吃。
更是身體在抗議。
維生素缺乏讓她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皮膚似乎都變得干燥了些。
“嫂嫂別急。”
一直沒說話的老七秦安,突然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大褂,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小瓷罐,走到蘇婉身后。
“嘴干了,我先給嫂嫂涂點唇脂。”
他修長、蒼白的手指沾了一點淡粉色的膏體。
并沒有用棉簽。
而是直接用指腹,輕輕按壓在蘇婉的唇珠上。
“唔……”
蘇婉下意識地想要躲,卻被他另一只手輕輕扣住了下巴。
“別動。”
秦安的聲音低沉陰郁,帶著一股子病態的執著:
“這是用僅剩的一點玫瑰露調的,很珍貴。”
“嫂嫂要一點不剩地……吃進去。”
他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打圈、涂抹、按壓。
指腹微涼,卻激起了一陣滾燙的戰栗。
秦安看著那張被他涂得亮晶晶、粉嘟嘟的小嘴,眼神暗了暗:
“柳家的菜,不干凈。”
“配不上嫂嫂。”
“既然嫂嫂想吃那種一咬就爆汁的桃子……”
他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的其他幾個兄弟,那眼神里帶著一種瘋狂的暗示:
“哥哥們難道就打算看著嫂嫂餓著?”
“造!”
秦烈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瞬間遮住了頭頂的燈光。
他一把扯開領口那顆礙事的扣子,露出一截精壯鎖骨和充滿了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既然外面沒有春天……”
“那老子就給嬌嬌造一個春天!”
“不就是個溫室嗎?”
“雙胞胎!帶上工具!”
“老二!畫圖紙!”
“老三!去把后山那口還沒封的地熱井給老子扒開!”
“今晚……”
秦烈低下頭,看著蘇婉那雙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粗糙的大手在她滑嫩的臉頰上狠狠摩挲了一把:
“大哥就算把這地皮翻過來,也要給嬌嬌弄出水來!”
……
半個時辰后。
秦家后山的一塊空地上,燈火通明。
幾盞巨大的沼氣燈將這里照得亮如白晝。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
但這片工地上,卻熱火朝天,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轟——!”
隨著老三秦猛的一聲怒吼,他掄起那把特制的巨型鐵鎬,狠狠地砸在了覆蓋著厚厚冰層的地面上。
凍土層被蠻力破開。
緊接著。
一股白色的熱氣,伴隨著硫磺的味道,從地底噴涌而出。
那是秦家之前勘探到的地熱溫泉眼。
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寒冬里,這股熱氣就像是巨龍的吐息,瞬間融化了周圍的積雪。
“熱氣出來了!”
老五興奮地大喊,他光著膀子,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肌肉流淌下來,在寒風中蒸騰出一層白霧:
“這溫度夠勁!絕對能把那玻璃房烘得跟夏天一樣!”
蘇婉穿著厚厚的白色狐裘,整個人裹得像個精致的雪團子,站在不遠處的避風處看著這一幕。
這七個男人。
為了她隨口說的一句“想吃桃子”。
竟然真的在大半夜,在這冰天雪地里,開始搞基建。
“冷不冷?”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墨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他手里拿著一張剛畫好的草圖,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將她大氅的領口攏緊了些。
“不冷。”
蘇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秦墨手里的圖紙上。
那是一張極其超前的“全玻璃陽光房”設計圖。
利用地熱作為熱源,加上雙層中空玻璃保溫,還要配合沼氣燈模擬日照。
這在現代不算什么。
但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神跡。
“二哥,這玻璃……能造出來嗎?”蘇婉有些擔心。
“能。”
秦墨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遠處噴涌的熱氣,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
“為了嫂嫂。”
“別說是玻璃。”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給它摘下來,熔了做屋頂。”
他說著,借著展示圖紙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將蘇婉整個人圈在了自已和圖紙之間。
那是一種極其隱秘的、帶著書卷氣的禁錮。
“嫂嫂你看。”
秦墨修長的手指在圖紙上滑動,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蘇婉的手背:
“這里,我設計了一個恒溫水池。”
“引溫泉水進來。”
“等這房子建好了……”
“外面大雪紛飛。”
“嫂嫂就在這里面,穿著最薄的紗裙,吃著最甜的桃子。”
“或者……”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婉凍得微紅的耳垂上:
“泡在池子里。”
“讓我們……幫嫂嫂檢查一下,最近是不是真的瘦了。”
蘇婉臉頰爆紅。
這哪里是在說溫室?
這分明是在說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充滿了惡趣味的……私密樂園。
“方大人來了!”
就在這時,外圍的保安喊了一聲。
方縣令裹著一件看起來就很沉的舊棉襖,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本來是睡下了。
結果聽說秦家大半夜在后山“放火”(沼氣燈太亮),嚇得以為蠻族打進來了,連鞋都沒穿好就跑來了。
“秦爺!這……這是干什么呢?”
方縣令看著那沖天而起的熱氣,還有那些正在瘋狂挖掘的壯漢,嚇得腿都軟了:
“這是要把地脈給挖斷嗎?”
“挖個屁的地脈。”
秦烈從熱氣騰騰的坑里跳上來。
他赤裸的上身沾滿了泥土和雪水,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雄性荷爾蒙。
他走到方縣令面前,隨手抓起一把雪擦了擦胸口的汗:
“方大人來得正好。”
“明天給那個什么柳員外帶個話。”
“告訴他……”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神比這冬夜的風還要冷:
“他的爛白菜,留著給他自已送終吧。”
“秦家不稀罕。”
“再過三天……”
“老子要讓他求著來買我們秦家的菜葉子!”
方縣令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冒著熱氣、宛如魔神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被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的蘇婉。
他咽了口唾沫。
雖然他不知道秦家要干什么。
但他知道……
那個柳員外,完了。
這秦家的男人,平時看著像人。
可一旦涉及到這位秦夫人的一飲一食……
那就是一群瘋了的狼。
……
三天三夜。
秦家后山的燈光就沒有熄滅過。
雙胞胎累了就直接睡在玻璃窯旁邊,秦烈和秦猛輪流揮舞著鎬頭開墾凍土。
而與此同時。
三十里外的縣城里。
柳家大宅內,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
“哼,還在硬撐?”
柳員外懷里摟著新納的小妾,手里端著熱酒,聽著下人的匯報,臉上滿是不屑:
“挖坑?他們以為挖個坑就能種出菜來?”
“真是笑話!”
“這可是數九寒天!老天爺都不賞飯吃,他秦家還能逆天不成?”
“老爺說得是。”
旁邊的管家一臉諂媚:
“小的聽說,那秦家的小娘皮嬌氣得很,沒菜吃,正哭鼻子呢。”
“等她餓極了……”
“說不定不用那七個男人同意,她自已就得乖乖拿著房契來求老爺了。”
“哈哈哈!好!”
柳員外大笑出聲,腦海里已經浮現出蘇婉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哭著求他給一顆白菜的畫面。
“到時候……”
“本老爺不僅要房子。”
“還得讓她親自……喂本老爺吃這顆白菜!”
然而。
此時此刻的柳員外并不知道。
就在他做著春秋大夢的時候。
狼牙特區的后山上。
隨著最后一
塊巨大的、晶瑩剔透的雙層鋼化玻璃被秦猛和秦烈聯手吊裝上去。
一座占地十畝、完全透明、在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水晶宮”。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深夜里。
拔地而起。
“亮燈!”
隨著秦越的一聲令下。
“啪、啪、啪。”
水晶宮內部,數百盞特制的沼氣補光燈,瞬間同時亮起。
那光芒穿透了玻璃,折射在漫天飛雪中。
遠遠望去。
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明珠,硬生生地砸進了這漆黑的寒夜里。
蘇婉站在水晶宮的大門口。
一股溫熱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里面,已經移栽好的桃樹苗,在靈泉水和高溫的雙重催化下。
枝頭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甚至……
有一朵粉色的小花骨朵,正顫巍巍地,準備綻放。
“嬌嬌。”
秦烈走到她身后。
他剛洗過澡,身上帶著一股子凜冽的寒氣和沐浴露的清香。
但他那寬闊的胸膛,貼上她后背的一瞬間,卻滾燙得驚人。
“看。”
他伸出大手,握住蘇婉的小手,指向那朵小花:
“你要的春天。”
“大哥給你造出來了。”
“這花開了……”
“離那爆汁的桃子……”
“還遠嗎?”
他在她耳邊低笑,:
“不過……”
“在這桃子熟之前……”
“嬌嬌是不是該先給大哥……解解渴?”
“這三天……”
“大哥流的汗……”
“可比這花房里的水……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