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大型的宗門,內部的權力斗爭便越是激烈。
這點從宗門的人員構成,便可窺見一二。
像是黃楓谷、落云宗一類,元嬰數量稀少,不擔心大權旁落的小型宗門,掌門之類職位往往都由結丹,甚至于是筑基修士擔任。
而一旦門內元嬰修士的數量多起來,情況就大不相同了,哪怕不想管事,人員任命也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畢竟,高階資源有限,你不搶別人就占了,鬼靈門就是其中典型。
而像小極宮這種元嬰數量超過三十名的大型宗門,內部的權利之爭,就更是精彩絕倫。
李長生知道的,就有三個派系,分別是:以寒驪上人為首的大長老派;以柳宮主、執法長老為主的宮主派;以及十來位元嬰長老組成的中立派。
就目前來看,小極宮內部的主要沖突點,在寒驪上人與柳宮主之間。
寒驪上人想在生命的最后關頭,集中一切資源沖擊化神瓶頸。
而在柳宮主看來,寒驪上人成功的概率實在太低,而壽元又所剩不多。與其將白花花的資源打水漂,不如拿來培養更多的人才。
這是利益之爭,因此,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也就是小極宮的外部環境并不穩定,萬妖谷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一場妖獸攻城。
這才讓大長老、宮主兩大派系沒有發展到火并的地步。
不過,即便如此,小極宮內部的分裂,也已經搬到臺面上。
比如,小極宮擁有的三座虛靈殿。
玄玉洞所在陰殿,便由大長老一系把持,玄玉、寒髓這些產出,自然歸其分配。
而熔晶窟所在陽殿,則是宮主一系的地盤,所產出的太陽精石,乃是小極宮修士抵御極北嚴寒,生產生活的必須之物。
而位于中間的正殿,并不產出資源,卻是三座大殿的唯一出口所在。
沒錯,進入虛靈殿的路有三條,但想要離開,就只有通過正殿的傳送陣。
從這點來看,寒驪上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人離開。
此時此刻,虛靈殿正殿之中,二十多位元嬰修士齊聚一堂。
小極宮的元嬰長老,除了外出游歷、執行任務,又或者閉關突破的,在收到大長老的召令后,全都匯聚于此。
兩大派系之人,幾乎全部到場。
收到歐陽杰暗示的大長老一系人員,自然是趾高氣揚,眼神中的挑釁與玩味,怎么都藏不住。
而另一邊的宮主一系,只能強壓心中怒火,紛紛將目光投向一名身著白衫的美貌婦人,也就是小極宮的柳宮主。
在眾人的注視下,柳宮主面色如常,始終一言不發,靜靜看向正殿入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面對可能的化神修士,說一點也不擔心,那肯定不可能。但要她就此臣服,任憑驅使,那也是癡心妄想。
身為小極宮宮主,自然知曉化神修士的隱患。真要是動起手來,她啟用最終底牌,固然免不了敗亡,但寒驪上人也不見得能落得什么好處。
柳宮主本可以缺席,但出于尊重,她還是來了。
首先,便是確定寒驪上人的真實狀況。若成功突破,便展開談判,商定新的分配方案;失敗則不必多說。
正殿之中,默然無聲。
直到一陣腳步聲打破沉寂。
眾人轉頭向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一名面生碩大青斑的灰發老者,快步走進大殿。
其面色桀驁,對于沿途打招呼的長老,只是淡淡點頭回應,一直來到柳宮主身前,才抬手行了一禮。
隨著此人的到來,大長老一系的元嬰修士也都有所收斂。
原因無他,灰發老者乃是小極宮執法長老,掌控著監察靈寶——兩氣瓶。
兩氣瓶雖只是仿制靈寶,但內含陰陽二氣,威力非??植?,即便是半步化神的寒驪上人,也忌憚不已。
而執法長老專門負責抓小極宮上下的錯漏,就算明目張膽的搞針對,眾人也沒法說個不字。
所以,相較于柳宮主,還是葉志這名執法長老,更讓眾人頭疼。
“葉師弟,情況如何?”柳宮主傳音道。
“摩鳩徑直南下了,我沒堵到。龍夫人倒是沒跑,但她一回到翠柳派,便宣布閉關。
我費了一番功夫才強闖進去,只是她已然立誓,沒法透露具體細節,我也不好逼迫太甚。
不過,在離開時,她倒是說了一句不中聽的話,不知該講不該講?”葉長老環顧一周,看著己方眾人道。
柳宮主沉吟片刻,淡淡道:“事到如今,沒什么可顧慮的,說說看吧。”
“不要反抗,不要反抗,不要反抗!”
葉長老每說一句,眾人便感覺身體沉重了一分。
眼見自己派系的眾人神情低落,柳宮主強壓心中擔憂,朗聲道:
“諸位不必如此,大長老進階化神,是小極宮之幸。從今往后,誰還敢視我等為北境蠻夷?萬妖谷再敢來犯,也定叫它有來無回。”
柳宮主的話自是沒錯,小極宮有化神修士坐鎮后,便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軍大晉,躋身正、魔十大宗主之列。
如此一來,隨著蛋糕的做大,所有人都能多吃一口。
只可惜,這道理誰都懂,但問題在于,發展需要時間,遠不如吞并其他派系來得快捷。
而以寒驪上人此前的表現,可不是什么顧全大局的性格。
一想到這,宮主一系的元嬰剛有所放松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好,柳師妹能有這個認識,本人甚是欣慰。”
大殿左側的通道中,靈光一閃。
李長生、白夢馨從中緩步走出。
“你是,誰?”
柳宮主說出了在場眾人的疑惑。
“你,你不是……”
一名先前幫忙開啟玄玉洞的元嬰長老,認出了李長生模樣,只是其剛開口,就被歐陽杰打斷。
“歐陽杰,見過寒驪師兄?!?/p>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大殿之內,一時議論紛紛。
短暫發愣過后,宮主一系已然反應過來。
執法長老葉志本就青一塊的臉,徹底鐵青下來,怒火差點從眼眶噴涌而出。
“歐陽杰、白夢馨,你們吃里扒外,勾結外人行這指鹿為馬之事,將我小極宮臉面置于何地?我以執法長老的名義,判處你們……”
葉志話沒說完,便“嘭”的一下跪伏在地。
“揚,哦不,葉師弟,你再說一次,我是鹿,還是馬?”
李長生緩步走上高臺,在他釋放的恐怖靈壓之下,葉志苦苦支撐,根本說不出半個字來。
整個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