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裴凝雪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陳知,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怎么不動了?”她挑了挑眉,“剛才不是說得挺感人嗎?一步一磕頭,爬了九十九級臺階,膝蓋都青了。卷起來我看看,要是真青了,我今晚什么都依你。”
陳知頭皮發麻。
這女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正常女孩子聽到這種話,不應該感動得稀里嘩啦,然后直接撲進懷里嚶嚶嚶嗎?
她倒好,還帶現場驗傷的!
長春觀的大殿門前平得都能跑馬,上哪去弄九十九級臺階?他現在的膝蓋比臉都干凈,這一卷褲腿,剛才好不容易烘托起來的深情人設直接原地爆炸。
“怎么?舍不得給我看?”裴凝雪見他遲遲不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甚至還往前湊了湊,“還是說,你陳大老板又在滿嘴跑火車騙我?”
陳知大腦飛速運轉。
坦白從寬?那是找死。
繼續編?這謊已經圓不下去了。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只能來武的了。對付裴凝雪這種高攻低防的“嘴強王者”,最好的辦法就是比她更不要臉。
陳知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極其無奈的樣子。
“行,既然你非要看,那我就給你看。”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雙手放在了腰間的皮帶扣上。
“咔噠”一聲脆響,皮帶解開了。
裴凝雪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你干嘛?”
“卷褲腿多麻煩,而且也看不全面。”陳知面不改色,手已經搭在了褲腰上,作勢就要往下拽,“你不是要驗傷嗎?我干脆脫了給你看,全身上下你隨便驗,想怎么驗就怎么驗。”
“陳知你個流氓!”
裴凝雪怎么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嚇得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捂住眼睛,身子直往沙發角落里縮。
就是現在!
陳知根本沒脫褲子,而是趁著她捂眼的瞬間,猛地撲了過去。
他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裴凝雪整個人圈在懷里,低頭直接吻了下去。
裴凝雪只覺得眼前一黑,唇上就傳來溫熱的觸感。她嗚咽了一聲,試圖伸手去推陳知的胸口,但那點力氣在陳知面前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陳知的吻霸道又不講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瞬間擊潰了裴凝雪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她原本還在糾結膝蓋的問題,現在腦子里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陳知太了解她了。
這女人表面上看著像個身經百戰的妖精,天天把各種虎狼之詞掛在嘴邊,實際上連個初吻都是他教的。只要一動真格的,她比誰都慫。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知才終于松開她。
裴凝雪靠在沙發靠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像要滴血,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挑釁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層水汽。
“你……你無賴!”她咬著下唇,狠狠地瞪了陳知一眼,但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嬌。
“我怎么無賴了?”陳知順勢坐在她旁邊,把她拉進懷里,“不是你說要驗傷的嗎?我這人最講究誠信,既然要驗,那就得驗得徹底點。”
“滾蛋!”裴凝雪沒好氣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轉移話題。你膝蓋根本就沒傷對吧?長春觀哪來的九十九級臺階!”
雖然嘴上還在拆穿,但她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架勢。
陳知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著她發絲間的香氣,輕聲笑了笑。
“臺階是沒有,但求紅繩的心是真的。”他拉起裴凝雪戴著紅繩的左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這玩意兒真是老道士開過光的,我花了一百三買的呢。”
“一百三?”裴凝雪氣笑了,反手捏住陳知的臉頰往外扯,“你個身價上百億的大老板,拿一百三的地攤貨來糊弄我?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這怎么能叫糊弄?這叫心誠則靈。”陳知含糊不清地反駁,“再說了,你手上戴著幾百萬的表,再戴個幾百萬的鐲子,那叫俗氣。戴這種一百三的紅繩,那才叫返璞歸真,懂不懂?”
裴凝雪被他這套歪理邪說給氣樂了。
她靠在陳知懷里,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突然安靜了下來。
客廳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嗡聲。
“陳知。”裴凝雪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年后深空科技的融資就要徹底落地了,還有那個超算中心的選址和建設,事情會非常多。”裴凝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初五就要回京城,跟京投那邊的人對接稅務和法務流程。”
提到工作,陳知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不用這么拼,初五連年都沒過完。”陳知皺了皺眉,“公司賬上現在躺著幾十億美金,那些投資人比我們還著急,讓他們先跑手續就行了。”
“不行,我是CFO,我不盯著我不放心。”裴凝雪仰起頭看著他,“你這人平時看著精明,其實對這些繁瑣的行政流程根本不上心。我要是不把著關,深空科技遲早被那些華爾街的資本家給生吞活剝了。”
陳知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裴凝雪是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但自從接手深空科技的財務和行政后,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砸了進去。
熬夜看報表,跟那些老狐貍投資人周旋,甚至為了幫他守住公司的控制權,敢和紅衫和貝萊德的老狐貍叫板。
她圖什么?
她自已家里就有幾百億的產業等著她去繼承。
“辛苦你了。”陳知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裴凝雪哼了一聲,“知道我辛苦就好。以后少去陪那個唱歌的套圈,多抽出點時間來陪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個學法律的,你最好也離她遠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去干嘛了,你身上那股香水味,我隔著三米都能聞出來。”
陳知心里狂跳,表面上穩如老狗。
“什么香水味,那是長春觀的香火味。”陳知死不承認。
裴凝雪也懶得拆穿他,只是伸手在他胸口畫著圈,“隨便你吧,反正我早就說過了,我不在乎你有幾個女人,只要你心里最重的位置是我的,還有……”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陳知,“你第一個孩子,必須是我的。”
陳知一陣頭大。
這女人怎么對生孩子這件事這么執著?
“你才大一啊大姐,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生什么孩子?”陳知趕緊打岔,“再說了,深空科技現在正處在關鍵時期,Moss的下一代模型還在訓練,哪有時間搞這些。”
“我不管,反正你答應過我的。”裴凝雪不依不饒。
兩人在沙發上又膩歪了一陣,陳知看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行了,早點休息吧。”陳知打了個哈欠,攔腰把裴凝雪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這一夜,陳知依然堅守了底線。
不是他柳下惠,而是他很清楚,一旦和裴凝雪突破了最后那層關系,這女人絕對會順桿往上爬,明天就能拉著他去見裴東城,后天就能把懷孕的消息散布得滿世界都是。
到時候,他這艘腳踏三條船的航母,就真的要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