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話筒里傳來溫柔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趕緊說：“別介，小姨，咱還是原先那么叫，你叫我老大，萬一叫順嘴了，在劉七七面前禿嚕了出來，不好解釋啊。你這動靜沒啥底氣，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嗎？沒睡好就別看直播啦，趕緊補個覺，天天對著手機，對身體不好啊。”

    “什么精神不好啊！你再這么作下去，我就得再轉世一次啦，早知道你這么能作，我就不跟你簽契約啦。”

    我不服氣了：“我能作你又不是剛知道，再說了，我現在沒作啊。”

    “我知道你能作，但不知道你這么能作啊！”溫柔也很委屈，“剛說讓你低調點，你就來這么一出，這可是全球法師界的直播啊，你徒手捉天鳳神光，你是準備博個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號嗎？”

    我不由有呆，看了看手里還扯著脖子跟我叫喚的金光大鳥，心虛地問：“這玩意不能用手捉？它過來撞我，我順手那么一抓，就抓住了，誰知道這玩意不能抓？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哎，哎，你……”

    我也不聽了，趕緊把電話掛了。

    不就是不能抓嘛，那就讓它撞上我不就得了？還有什么其它可說的，溫柔這人太磨嘰！這全球直播呢，我一個勁兒煲電話粥，像什么話！發兒姐直播的時候也不打電話不是？這是榜樣，咱得學習！

    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我就問那金光大鳥，“你是不是想撞我？”

    金光大鳥，“嘎？”

    妥了，是這個意思！

    我就把它的腦袋沖著我的胸口使勁一搥。

    我想好了，搥完了我就啊地大叫一聲，踉蹌后退，緩緩摔倒，吐血我是吐不出來了，不過可以大叫一聲好厲害，然后頭一歪裝個昏迷神馬的。

    嗯，就這么好的情節設計，再加上咱最近鍛煉出來的演技，就算不能得個金像獎，怎么也比摳圖上像的強吧。

    可是吧，這計劃沒有變化快。

    剛把鳥頭把胸口上一搥，沒等我發出慘叫呢，那大鳥就嘎地尖叫一聲，然后咣一家伙爆了！

    嘿，爆得那叫一個好看，跟放煙花似的，彩光漫天，細碎如雨，漂亮，華麗。

    不過它這一爆著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剛才問它話的時候，它有反應，說明有智商，我就以為不是一次性的呢，哪知道還就是一次性的，居然就爆了。

    這人吧，一意外，反應就慢，我看著那滿天的光影呆了一呆，才醒悟過來我得有點反應，趕緊往后退兩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正準備大叫一聲好厲害呢，就聽有人大叫一聲，“好厲害！”

    你妹啊，怎么還有搶臺詞兒的？

    扭頭一看，空中飄著的山羊胡子老頭一邊噴著血一邊從天上往下掉，咣嘰一家伙，結結實實摔地上了。

    這老頭這是搶戲啊！

    我噴不出血，光坐地上，比人家一邊噴血一邊往地上惡狠狠地砸，明顯不夠看啊！

    四下里一片安靜。

    圍觀群眾明顯又被鎮住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悄悄議論。

    “這是兩敗俱傷了吧。”

    “奉天君都吐血了，天鳳也爆了，對面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應該是落下乘了。”

    “總覺得哪里不對啊！”

    “是啊，天鳳神光怎么能直接撞到身上？這不科學啊！是不是奉天君輸了？”

    “奉天君一世英明，今天這是栽了，對面明顯年紀不大，居然占這么大的上風，肯定是哪個大門大派出來的精英啊。”

    “該不會是哪個組織想對深海幫開戰吧。”

    “弄不好要出大事兒啊！”

    山羊胡子老頭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晃了幾晃才算勉強站穩，下巴上的胡子都變成紅的了，瞪著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好手段，怪不得如此猖狂，那就再接我一擊試試吧，嗨，天鳳神光！”

    老頭一振胳膊，身上又有金光漫起，不過這回那的光亮明顯暗了許多，勉強在手上匯成大鳥，也不像剛才那樣光燦燦的了，而是有些發虛。

    大鳥一出來，立刻就好像離弦之箭般沖著我撞了過來，眨眼工夫就到了我身前。

    我趕忙一揮手，“站住！”

    大鳥嘎一家伙來個了急剎車，險險在撞上我之前停下來了，呆楞楞地看著我。

    “等會兒，我先打個電話問個事兒你再撞啊。哎，你別呆這兒不動啊，咱們現在是打架，不對，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你至少圍著我轉個圈行不？做個樣子嘛。”

    大鳥遲疑地揮舞著翅膀圍著我轉啊轉啊轉啊。

    我趕緊掏出手機，給溫柔撥過去。

    溫柔立馬就接了起來，“大哥，大爺，祖宗，你干什么啊？”

    呦，怎么這么客氣，我這輩兒翻著跟頭往上漲啊。

    “都說了別這么客氣了……”

    “客氣你個頭啊！你這在全球直播的鏡頭里呢，總煲什么電話粥，還是對著奉天君這樣的高手，這也太狂了，狂到沒邊了。”溫柔的聲音里滿滿都是氣惱，“你就消消停停地把這場仗打下來行不？哪怕你瞬間秒了深海幫的所有人，也比這么一會兒打個電話強啊，你這是在打整個深海幫的臉好不好，你是不是真打算過后滅掉深海幫啊？”

    “販賣人口那是犯罪啊，滅掉也是應該的嘛。”我順口應了一句，然后才說，“哎，你別磨嘰，我這有事兒問你呢，你也知道我這現場直播，電話打時間長了不好，咱們別說廢話啊。我就問你，剛才讓那鳥撞我身上是不是不對勁兒？”

    “當然不對啦。”溫柔說，“天鳳神光傷的是魂魄精氣神，殺人于無形，正常操作應該是透體而過，弱一點的對手，直接沖散魂魄，強一點的對手，就銜魂而出，再不濟也能令魂魄受到無法恢復的沉重傷害。從來沒聽說直接撞到身上的！而且天鳳神光不是單純的一次性法寶，而是奉天君在神識中用法力和精神凝結的神物，有靈性有智 商，與奉天君的神識緊密相聯，爆一次就等于是重創奉天君的神識一次……”

    溫柔真是越來越磨嘰啦，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我就問一句，巴拉巴拉說這么一大堆！

    我當即果斷地打斷她：“知道了，應該透體而過才對吧，妥了，掛了啊！”

    全球直播啊，誰有工夫跟你煲電話粥啊！

    麻溜地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我就招呼金光大鳥，“過來，過來，別轉了。”

    大鳥停下了，眼晴變成一圈一圈的，明顯有點找不著北。

    “你聽好了啊，你得從我身上穿過去，不是撞我身上就爆掉，剛才你做錯了，這回重來一遍，可別再爆了啊，來，穿吧！”

    金光大鳥呆楞楞地看著我，沒有任何反應。

    壞了，不是剛才撞爆一次，結果爆傻了吧。

    “哎，哎，醒醒，該穿了，別發呆了，我們這做生死之戰呢，你有點生死之戰的覺悟行不行？看到那些手機沒有，好多都用斗法直播，全球網友都在看著，你可不能掉鏈子啊。”

    金光大鳥歪頭看了看我，然后一掉頭，嗖一下飛回去了，一頭鉆進奉天君的身體里。

    奉天君臉上金光一閃，就跟帶了層金面罩似的，然后他就一仰脖子一張嘴，那血順著嘴啊鼻子啊就往外噴，噗噗的，跟噴泉似的。

    噴著噴著，就見血中金光一閃，飛出只巴掌大小的金燦燦的光鳥來。

    小光鳥一飛出來，就伸著脖子叫了一聲。

    別看這鳥小，動靜可是不小，這一聲叫出來，四下里的玻璃，還有天井里掛的那大水晶燈，全都震碎了，碎片稀里嘩啦地往下掉，跟下了場暴雨似的。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紛紛發出驚呼。

    “神靈反噬！”

    “化形成精！”

    “大場面啊！”

    “奉天君這下虧大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嘖嘖，想不到神識蘊養的靈寶獸也會反噬，這可真活久見了啊。”

    “深海幫這下成三大天王啦！”

    嘖，我怎么覺得圍觀的吃瓜群眾們滿滿都是興災樂禍呢？這山羊胡子老頭和深海幫這得多沒人緣啊！

    金光小鳥叫了一聲之后，立刻振翅高飛，急速上升，咣家伙把房頂摘了個洞，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羊胡子老頭直挺挺摔倒在地上，那血還在不停地往外噴啊噴啊的，看那架勢，是打算把身體里的血都噴出來才算完。

    圍著我的那些端槍拿炮的高手們面面相覷，看看我，又看看山羊胡子老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些高手素質也太差了！

    我忍不住提醒他們：“你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干點什么？單挑結束了，你們要么一擁而上，要么去救主將，哪能干站著啊，就算是配角小兵背景板，也得有配角小兵北景板的覺悟不是？來，來，趕緊向我發起進攻，咱們快點結束好不好，我有點餓了。”

    高手兄們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聲發喊，掉頭奔著山羊胡子老頭就沖了過去。

    “奉天王，您怎么樣啊！”

    “奉天王，我來救你了！”

    “奉天王，你挺住，千萬挺住啊。”

    “奉天王，我一定會稟告幫主，替你報仇雪恨的！”

    這就準備報仇雪恨啦？難道你們就不想先搶救一下嗎？

    十多位高手兄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抬起山羊胡子老頭就往后跑，圍觀的吃瓜群眾們趕緊給他們讓道，不過讓道歸讓道，手機可都沒放下，舉著跟蹤錄制呢。

    我一看，這鏡頭都集中到他們這一幫人身上了，這時機大好啊，連忙跳起來，拿出閃電俠的速度拔腿就跑。

    嗖一家伙閃進一個房間，看到屋里沒人，想是住客也在外面當吃瓜群眾呢，趕緊從里面把門鎖好，掏出打火機，念咒打開鏡子通道，順著通道回到老劉頭房間的鏡子倒影里。

    白癡女鬼還傻楞楞地在那杵著呢，倒是那三個傻缺非主流少的鬼魂不再抱著自己家的尸體在那里鉆了，而是整整齊齊地趴在地上，一副放棄治療干等死的架勢，阿花在它們三個身上跳來跳去走來走去，看到我回來，趕忙停下來，“你可算回來了，這三個家伙真是天生的壞種啊，鉆不進自己的身體認命也就算了，轉頭就想打你這個白癡女鬼的主意，幸好我在場，要不然后果不堪設想啊。哎，你去外面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半天才回來？”

    “這還慢啊，我都差點回不來了。”我皺眉看著三個傻缺非主流的尸體問，“你弄明白他們三個是怎么死的了嗎？”

    “這還用看嗎？這血腥瑪麗用的通道屬于陰路，什么叫陰路？生人禁入就叫那陰路。正常活人只要在這里面呆久了就會掛掉，更何況你還想帶著他們穿越陰路？他們肉體凡胎，走不了陰路，身體跟不過去，就只能留在這里，魂魄跟你走了。當然了，你別提你自己啊，你不屬于正常人，不能當普遍例子來看。”

    “不說我也不對勁兒啊。”我說，“之前我救李梓夷的時候，就扛著她穿鏡逃出來的，李梓夷可是好端端的啥事兒都沒有！難道因為她胸夠大所以有特別照顧？”

    “這樣啊，她會不會不是人，其實是個鬼？”阿花摸著下巴琢磨道，“要確實不是鬼的話，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她也是天字號的，天字號百無禁忌，不受人間種種規則束縛，自然就能隨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另一個是，她身上帶著某種可以兼容陰氣形態的法寶，讓她能夠履陰路如走陽關大道，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她可是空空門這一代著力打造的新星，有些特殘的法寶很正常。哎，你糾結這事兒干啥？”

    “我得弄清楚啊，要是這么危險的話，以后可就不能隨便帶人走這條路了。”我遺憾地說，“本來等海城的事兒辦完了，我還想帶著劉七七從鏡子通道走一趟回家呢，既省錢又省時，還能裝個逼，一舉三得啊。算了，算了，既然不行，那就不想了，干正事兒去！”

    阿花問：“你要干啥正事兒？”

    我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先找地方去吃個飯啦，我都快餓死……哎，這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