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想看出她的猶豫。
“你還想說什么嗎,不用隱瞞的,可以跟我直說。”
“也沒什么。”陳湘蕓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這是霍家的事,覺得給陸希提個醒。
“你和我小叔子認識沒多久吧,就打算談婚論嫁了?”
說到霍少卿,陸希都是痛心,一杯酒再次下肚,人已經有點飄飄然了。
“嗯,我們挺合拍的。”
“僅僅只是合拍嗎,你不愛他?”
愛?
陸希眼神迷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被陳湘蕓阻止了,“陸小姐,酒,真的不能……”
“噓。”陸希的食指按壓在唇上,“別叫我陸小姐,太客氣了,叫我小希。”
陳湘蕓失笑,“小希,還是少喝點酒吧,醉了會難受。”
“放心吧,我有分寸,這點酒醉不倒我!”陸希也給她倒了一杯,“你酒量很淺嗎,才喝了一杯,太不給力了。”
見她這樣,陳湘蕓也不好開口,得找個清醒的機會,最好是讓陸希見到閆蓉蓉。
她覺得,好女孩不該被辜負,無論小叔子和陸希將來怎樣,欺騙就是不對!
“我,我是不怎么喝酒的,帶著孩子,怕喝醉。”
陸希笑。
酒是個好東西啊,至少能讓你忘卻短暫的煩躁和痛苦。
喝了,可以一夜好眠。
“小希,其實我覺得……你和少卿進展還是有點快,可能我自己的婚姻失敗,就想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
陳湘蕓斟酌著言語,“我的話你聽聽就好,也別太往心里去!真的到了談婚論嫁,還是要相互了解!”
陸希單手撐著頭,指尖輕輕劃著杯沿,眼神里帶著幾分酒后的朦朧,卻又透著一絲清醒的悵然。
“嗯,你說的很對!婚姻和談戀愛不一樣,人也是會變的……可能我這個人一直比較任性,所以,沒有想那么深。”
“小希,我真的很羨慕你,能有一個給你兜底的家庭,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陸希沒聽出她話里的另一層意思,只是道,“家世再好,未來的路也得自己去闖。”
“也是……”陳湘蕓側目,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的霍景天。
她微愣,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坐在車里,視線盯著她。
陳湘蕓的心亂了,“小希,我得回去了。”
陸希抿了口酒,“你喝了酒,找個人送你。”
“不用,霍景天來了。”她實話實說。
陸希一愣,也看到了霍景天,“那行,你有時間再給我打電話。”
“那你……”
“放心吧,這里離我哥家不遠,他一會兒就過來了。”
“好,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嗯。”
陳湘蕓喝了酒沒有選擇自己開車回去,他們還沒離婚,她也不想在大街上鬧得太難堪。
一杯酒下肚,其實她也熬得住,不知道是不是沒關車窗,風一吹就有點暈了。
陳湘蕓暈乎乎的靠在座椅上,感受這一刻的愜意。
她把散落下來的頭發用手撥上去,一個動作,自然又優雅,嘴角的笑意那般淺淡,卻帶著幾分卸下防備的松弛。
像是終于在緊繃了許久的生活里,找到了片刻不用強撐的空隙。
霍景天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目光落在她泛著薄紅的臉頰上。
酒精讓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幾縷碎發貼在耳后,露出纖細的脖頸,路燈的光影掠過,竟讓他想起兩人剛戀愛時,她也是這樣的坐在他的車里,這樣輕輕撥弄頭發,風里都帶著甜。
她說,他不愛她!
其實是錯誤的,只是那一刻,他生氣,憤怒,沒有把愛說出口。
外面的人再怎么美好,也不如家里的這位給他帶來的溫暖。
車廂里很靜,只有空調的微弱聲響。
陳湘蕓閉著眼,呼吸輕緩,像是快睡著了。
霍景天放緩了車速,盡量讓車子平穩些,怕驚擾到她。
他側過頭看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他有多久沒這樣好好看過她了?
最近,他和閆蓉蓉確實太放縱了。
“要喝水嗎?”霍景天問她。
陳湘蕓抬了下眼皮,“唔,不用了。”
“哪里難受嗎?”
“還好。”
“我有點餓了,要不你陪我去吃點東西?”
陳湘蕓沒有什么興致,決定了要離婚,就不該再動情。
她呼出一口氣,“讓阿姨給你做點吃的吧,太晚了,我怕妞妞會鬧。”
霍景天向來隨自己的性子,從不管別人怎么想,陳湘蕓和他在一起多年,也是聽他安排。
但這次,他沒有強求。
“什么時候和陸小姐的關系這么好了?”
下車時,霍景天問。
他想,和陸希交好也不是壞事,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她人好。”陳湘蕓不想解釋太多,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睡了。
霍景天知道,她是不想跟她交流,也就不再說話。
車子駛進別墅車庫,霍景天沒急著叫醒她,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靜靜看著她。
陳湘蕓的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夢里也在為瑣事煩憂。
“湘蕓。”他輕輕叫了她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陳湘蕓沒醒,只是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像是在夢里也在為離婚的事煩憂。
霍景天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越發酸澀了。
離婚應該不是一時興起,或許在他那兩天未歸時,她就起了心思。
這些日子她肯定寢食難安,既要照顧生病的妞妞,又要思慮離婚的事。
她向來心軟,做這些決定時,心里該有多難。
車廂里的光影明明滅滅,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竟讓霍景天生出一種不敢驚擾的珍視。
他想起剛才她靠在座椅上撥弄頭發的樣子,想起戀愛時她躲在他傘下笑的模樣,想起這些年她默默為這個家做的一切,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潮水般涌上來,壓得他心口發疼。
他鬼使神差地傾過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鼻尖先觸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用了很多年的洗發水味道,他以前總覺得普通,此刻卻覺得格外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唇瓣因為酒精泛著淺粉,比平時多了幾分柔軟。
“湘蕓,我們是夫妻,鬧鬧也就算了,不會離婚的。”
霍景天湊近她的唇,感受她呼出的氣息,吻,漸漸深刻。
她在床上也是個溫柔的女人,受不了他的狂野和挑|逗,她的身體也很脆弱,有時候他太猛了,皮膚第二天還是紅的。
其實他們剛結婚時的那一年,生活很甜蜜,二人世界也很多。
只是任何東西都有保質期,他也不是古板的男人,當身邊的那些人,都開始玩,他也會感嘆婚姻生活的枯燥,家里的人再溫柔體貼,似乎也不及新人那般熱情,勾人心癢。
但家里的這位,在他們心里還是排第一的。
陳湘蕓是被他親醒的,她第一反映是想推開男人,卻被霍景天完全包裹住,吻得更深。
車里發出女子抗拒又帶著幾分無力的悶哼,陳湘蕓的指尖抵在霍景天的胸口,卻沒什么力氣推開。
酒精讓她渾身發軟,更讓她在這熟悉的,帶著梔子花香與他氣息交融的氛圍里,生出幾分恍惚的錯亂。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吻里的急切,那是不同于以往應付式的觸碰,帶著壓抑許久的慌亂,還有一絲她不敢細想的熱烈。
可越是這樣,陳湘蕓心里越清醒。
這不是愛,是他怕失去“霍太太”帶來的安穩,是他在婚姻即將破碎時的本能挽留,不是她期待了數年的真心。
“霍景天……別這樣。”她偏過頭,躲開他愈發深入的吻,氣息不穩,聲音里帶著酒后的沙啞,“我們已經……說好了要離婚。”
霍景天卻沒松手,反而更緊地扣住她的腰,讓她貼近自己。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帶著幾分失控的偏執,“沒說好!我沒同意!湘蕓,我們不離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