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在演武廳立了威,心情大好。她拍了拍衣袖,轉(zhuǎn)身走出石室。
小龍女收起淑女劍,腦子里全在回憶剛才黃蓉指出的劍招破綻。她拿著劍,走向后山的寒玉床,準(zhǔn)備重新推演。
楊過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一關(guān)總算是糊弄過去了。他剛邁開步子準(zhǔn)備溜回自已的房間補個覺,一道曼妙的身影擋在了甬道口。
李莫愁手持拂塵,擋住去路。
“過兒,走這么急做什么?”李莫愁壓低嗓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平時少見的柔和。
楊過停下腳步,心里警鈴大作。這女魔頭平時可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準(zhǔn)沒好事。
“莫愁姐姐,我昨晚沒睡好,剛才又練了劍,這會兒困得睜不開眼了。”楊過打著哈欠,裝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李莫愁走上前,伸手在楊過的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
“你剛才和師妹練的那套劍法,確實精妙絕倫。”李莫愁收回手,目光直視楊過的眼睛,“這套劍法,兩人配合如此默契,想必心法口訣也十分深奧吧?”
楊過心頭一跳。
這娘們想套取玉女心經(jīng)的心法。
楊過太清楚李莫愁的算盤了。她之前就對玉女心經(jīng)垂涎三尺,如今看到這劍法如此綿密多情,肯定是嫉妒心作祟,想學(xué)了這功夫,然后拉著自已去練。
這要是教了她,自已和小龍女脫衣服練功的事情就瞞不住了。到時候這古墓里兩個女人非得打個你死我活不可。
楊過臉上堆起苦笑,連連擺手。
“姐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楊過語氣誠懇,“我就是一個全真教的臭道士,哪有資格學(xué)你們古墓派的核心心法?”
李莫愁眉頭微蹙,顯然不信。
“你沒學(xué)心法,怎么能和師妹配合得天衣無縫?”李莫愁追問。
“我就是個劍架子啊!”楊過雙手一攤,滿臉委屈,“龍老師讓我往前刺,我就往前刺。讓我退,我就退。她讓我擺什么姿勢,我就擺什么姿勢。我完全是按照她的指令行事,哪里知道什么心法口訣。我連這劍法叫什么名字,都是剛才聽她說的。”
李莫愁盯著楊過的臉,試圖找出撒謊的痕跡。
楊過眼神坦蕩,毫不回避。影帝的演技在這一刻發(fā)揮到了極致。
李莫愁思索片刻,覺得楊過的話很有道理。
師父當(dāng)年防外人防得死死的。師妹那個死板的性子,把門規(guī)看得比命還重,怎么可能把古墓派的最高機密教給一個外男?楊過頂多也就是個陪練的工具人。
“算你老實。”李莫愁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向甬道深處。
既然在楊過這里套不出話,那就只能去找正主了。
小龍女的石室里。
小龍女盤腿坐在寒玉床上,手里拿著一根樹枝,正在比劃著劍招。
李莫愁大步走進(jìn)來,反手關(guān)上石門。
“師妹,你這掌門當(dāng)?shù)每烧鎵虼蠖鹊摹!崩钅钫驹诖策叄鲅宰I諷,“那個姓黃的女人在古墓里指手畫腳,你連屁都不放一個。古墓派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小龍女沒有抬頭,繼續(xù)比劃著手里的樹枝。
“她指出的破綻是對的。”小龍女語氣平淡,“對的就是對的,為什么要反駁?”
李莫愁被噎了一下,火氣上涌。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論劍招的。”李莫愁走到石桌旁坐下,拿出師姐的架子,“師父當(dāng)年偏心,把玉女心經(jīng)傳給了你。我不服氣,但也認(rèn)了。可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
李莫愁敲了敲石桌,加重語氣。
“古墓里現(xiàn)在住著外人。那姓黃的女人武功高強,心思深沉。我們終究是同門師姐妹,理應(yīng)同心協(xié)力。你把玉女心經(jīng)交出來,我們一起練。等我們練成了絕世武功,就把那女人趕出終南山!”
李莫愁這番話,用大義壓人,說得冠冕堂皇。
小龍女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她抬起頭,看著李莫愁。
“你練不了。”小龍女直接拒絕。
李莫愁猛地站起身。
“你少拿這話來敷衍我!”李莫愁怒道,“論天資,論悟性,我哪一點比你差?你憑什么斷定我練不了?”
小龍女放下樹枝,神色極其認(rèn)真。
“這門武功,需要兩人合練。”小龍女解釋,“而且對修煉環(huán)境和條件有極其苛刻的要求。”
“什么要求?”李莫愁追問。
“修煉玉女心經(jīng)時,體內(nèi)真氣會催動到極致,全身熱氣蒸騰。”小龍女毫無心機地和盤托出,“為了防止熱氣郁結(jié)導(dǎo)致走火入魔,必須敞開心扉。兩人相對而坐,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不能有絲毫遮擋。必須在空曠且通風(fēng)的地方進(jìn)行。”
小龍女的本意很簡單。
師姐現(xiàn)在內(nèi)力全無,根本無法催動真氣。而且這古墓里,除了自已,根本沒有其他女人能和師姐合練。她想讓師姐知難而退。
然而,這話落在李莫愁耳朵里,無異于平地起驚雷。
李莫愁整個人僵在原地。
褪去所有衣物?
不能有絲毫遮擋?
兩人合練?
李莫愁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這古墓里,除了小龍女,就只有楊過一個活人。
李莫愁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小龍女,手指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你……你和楊過練這門武功了?”李莫愁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小龍女點點頭,承認(rèn)得很干脆:“練了。”
李莫愁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
好一個清心寡欲的古墓派掌門!好一個冰清玉潔的師妹!
居然背著我,跟我的男人脫光了衣服練功!你們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不知廉恥的勾當(dāng)!
難怪楊過那小子這幾天總是喊腰疼。難怪他昨晚連我的房門都不進(jìn)。原來是被你這個狐媚子榨干了!
李莫愁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小龍女。但她現(xiàn)在內(nèi)力被封,根本不是小龍女的對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李莫愁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嫉妒。
對付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收拾你。
李莫愁轉(zhuǎn)身拉開石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廳里。
黃蓉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細(xì)細(xì)品味。雖然剛才在演武廳找回了場子,但她心里對楊過和小龍女之間的關(guān)系依然存有疑慮。
李莫愁邁步走入大廳,徑直走到黃蓉對面坐下。
“黃幫主好定力。”李莫愁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剛才在演武廳,黃幫主眼光毒辣,幾句話就拆穿了那套劍法的破綻。莫愁佩服。”
黃蓉放下茶杯,看著李莫愁。
“李仙子有話直說。我不喜歡繞彎子。”黃蓉語氣冷淡。
李莫愁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黃幫主武學(xué)淵博,自然知道天下武功的門道。但你可知,那玉女心經(jīng)真正的修煉法門是什么?”李莫愁拋出誘餌。
黃蓉眉頭微皺。
“愿聞其詳。”
李莫愁嘴角扯出一個惡毒的弧度。
“這門功法,極為霸道。修煉之時,必須找一處絕對隱蔽的地方。”李莫愁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兩人相對而坐,必須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坦誠相見,毫無遮擋,方能真氣交融。”
黃蓉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灑在了石桌上。
李莫愁看著黃蓉變色的臉,心里大為快意,繼續(xù)添油加醋。
“師妹常年不出古墓,不知男女大防,做出這等荒唐事也就罷了。可楊過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孤男寡女,赤身裸體待在一起練功。”李莫愁語氣里滿是嘲弄,“黃幫主,你也是過來人。你猜他們練著練著,會練出什么花樣來?”
黃蓉霍然起身。
石凳在地面上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黃蓉的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好你個楊過!
昨晚在溫泉里,你對我海誓山盟,說自已守身如玉。今天你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別的女人眉目傳情。現(xiàn)在居然還被爆出你們脫光了衣服練功!
黃蓉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大步走向楊過的石室。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帶著滔天的怒火。
李莫愁坐在石桌旁,端起黃蓉剩下的那半杯茶,一飲而盡。
小龍女治不了,還治不了楊過嗎?
黃蓉是楊過的長輩,只要她出馬,楊過還不得乖乖聽話!
楊過的石室。
楊過正趴在寒玉床上,用手用力捶打著自已的后腰。這幾天連番作戰(zhàn),鐵打的腰子也受不了。他正琢磨著怎么去后山弄點枸杞來泡水喝。
“砰!”
石門被一腳踹開。
黃蓉帶著一身煞氣沖了進(jìn)來。反手將石門重重關(guān)上,插上門栓。
楊過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蓉……蓉兒,怎么了?”楊過看著黃蓉那要殺人的眼神,心里直發(fā)毛。
黃蓉快步走到床邊,指著楊過的鼻子。
“你老實交代。你和龍姑娘練那什么玉女心經(jīng)的時候,是不是脫了衣服?”黃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fā)顫。
楊過腦子里“嗡”的一聲。
李莫愁!絕對是李莫愁那個毒婦告的密!
這下全完了。修羅場徹底引爆了。
楊過跳下床,雙手亂擺,大呼冤枉。
“聽誰說的閑話?這純屬污蔑!絕對是有人在挑撥離間!”楊過企圖蒙混過關(guān)。
“你少跟我扯別的!”黃蓉步步緊逼,一把揪住楊過的衣領(lǐng),“我只問你一句,脫沒脫!”
楊過看著黃蓉眼里的殺氣。他知道,這時候要是撒謊被拆穿,下場只會更慘。
“脫了。”楊過硬著頭皮承認(rèn)。
黃蓉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那是為了科學(xué)散熱!”楊過閉著眼睛大喊一聲。
黃蓉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散熱?”黃蓉眉頭緊鎖,完全沒聽懂這個詞。
楊過睜開眼,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前世在劇組里背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臺詞和科普知識,在這一刻全被他調(diào)動了起來。
“伯母,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楊過拉下黃蓉的手,緊緊握在自已手里,“這玉女心經(jīng)的內(nèi)功運行路線,極其特殊。它會將體內(nèi)的氣血催動到極致。人體在短時間內(nèi),會產(chǎn)生大量的熱能。”
楊過拉著黃蓉在石凳上坐下,自已站在她面前,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你讀過《九陰真經(jīng)》,自然知道真氣郁結(jié)的危害。如果在練功時穿著衣服,哪怕只是一層薄紗,也會阻礙體表毛孔的呼吸。”楊過語速極快,不給黃蓉思考的時間,“熱能無法散發(fā),就會在經(jīng)脈中倒流。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jīng)脈盡斷。這在物理學(xué)上,叫做熱力學(xué)第一定律,能量守恒!”
黃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物理學(xué)?什么定律?”黃蓉滿臉疑惑。
“這不重要!”楊過大手一揮,“重要的是,歐陽鋒逆練九陰真經(jīng),氣血逆流變成了瘋子,不就是因為沒有找到正確的排解方法嗎?這玉女心經(jīng)的創(chuàng)立者林朝英前輩,同樣也面臨這個問題,才想出了寬衣解帶這個法子。”
楊過越說越順溜,自已都快信了。
“這叫物理散熱原理。通過褪去衣物,擴大體表與空氣的接觸面積。再利用古墓特殊的低溫環(huán)境,達(dá)到熱量平衡。這完全是為了保命的科學(xué)練功法,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男盜女娼的齷齪事!”
黃蓉看著楊過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心里的怒火竟然被這套聞所未聞的理論壓下去了一半。
“就算是為了散熱。”黃蓉咬著牙,“你們孤男寡女,赤身裸體相對。你敢說你心里沒有半點雜念?”
楊過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捧住黃蓉的手。
“蓉兒,你想想。我若是真有那種心思,我會當(dāng)著你的面,把這套劍法使出來嗎?”楊過眼神真摯得能滴出水來,“我就是因為心里坦蕩,把它當(dāng)成純粹的武學(xué)探討,才毫無保留地展示給你看啊。”
黃蓉冷哼一聲,沒有抽回手。
楊過見有戲,立刻加大劑量。
“再說了,那小龍女冷冰冰的,她哪有蓉兒你萬分之一的萬種風(fēng)情?”楊過湊近黃蓉,聲音變得低沉沙啞,“我就算脫了衣服,面對著她,我這心里,腦子里,全都是蓉兒你的影子啊。”
黃蓉臉頰一紅。
“少拿這些甜言蜜語來哄我。”黃蓉用力抽回手,站起身,“這套說辭,也就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這事沒完。我會在古墓里盯著你。你若是敢越雷池半步,我絕不輕饒!”
黃蓉拉開石門,走了出去。
楊過癱坐在地上,抬手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物理學(xué),永遠(yuǎn)的神。
小莫愁,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