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被拖拽著,嘴里的話戛然而止,雙眼瞪圓。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仿佛要將楚逸的模樣刻進骨子里。
幾秒鐘的死寂后,一陣尖利的狂笑聲猛然炸開,回蕩在整個走廊。
窮途末路。
“哈哈哈哈!楚逸!”
“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后悔的!”
那聲音怨毒無比,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試圖在每個人心上都咬下一口。
楚逸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一雙眼眸沉靜如水,冷漠的看著秦沅被保鏢強行拖走,直到那嘶吼聲與秦沅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整個世界,清凈了。
楚逸這才抬腳,邁過門檻,從門后走出,站定在休息室門口。
輕輕抬眼,望向房間內的人。
秦川辭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看著門口的楚逸,俊美的臉上,還殘留著因秦沅那些話而升起的陰鷙與寒意。
但很快,這份負面之色就被強行壓了下去,消失殆盡。
他扯出一抹笑意,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
“你怎么來這兒了?”
楚逸目光落在秦川辭的臉上,沒有錯過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晦暗。
他在回廊聽完劉雪英的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
就很想見秦川辭。
立刻,馬上。
于是他就來了。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秦沅的嘶吼。
他沒有偷聽的癖好,但秦沅叫喊的嗓門實在太大,直接穿透了門板,他想不聽都難。
楚逸抬腳,一步步走進休息室,停在秦川辭面前。
他抬起眼,看著這個比自已還要高出一些的男人,平靜開口。
“你和秦沅聊完了?”
秦川辭眸光動了動,隨即頷首,語氣帶笑。
“嗯,G國那邊已經傳去消息了,我不會真的把他怎么樣,只是給他挑了一個……很適合他安度余生的地方?!?/p>
楚逸看著秦川辭的眼睛。
那雙泛著銀灰質感的瞳孔,正被主人精心營造出的溫和假象所覆蓋。
可楚逸卻能看穿其下,翻涌著怎樣的暗流。
他輕聲開口。
“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秦川辭臉上笑容不變,沒有說話。
一旁江峰感覺氣氛不對勁,立刻對身邊的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悄無聲息退下,臨走前江峰順手從外面帶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一切。
偌大的休息室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
片刻后,秦川辭率先笑了起來,打破了這片沉寂。
“放心,秦沅的話對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他不過是垂死掙扎的瘋狗,亂咬人罷了。”
他姿態從容,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楚逸聞言,點了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等再度看向秦川辭時,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那雙眼瞳里,仿佛有絢爛光影在流轉。
“秦川辭。”
他叫了一聲秦川辭的名字,聲音鄭重。
“這是我剛剛才發現的一件事。”
“就是,我好像從來沒對你說過‘我愛你’?!?/p>
秦川辭聞言,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的輕顫了一下。
楚逸凝視著他,繼續說了下去。
“秦沅說的有一點沒錯,我確實愛過白知棋,很愛很愛過,所以我沒法像你那樣,坦蕩的告訴你,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p>
“但是,秦川辭……”
楚逸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現在很愛你,只愛你?!?/p>
“比當初愛白知棋的時候,還要愛。”
話音落下,他微微揚起頭,閉上眼,印上了秦川辭的雙唇。
柔軟的觸感,帶著玫瑰余香,輕輕落下。
那股冰冷的雪氣仿佛被驚擾,在他唇齒間上下跳動。
蜻蜓點水。
一觸即分。
這話不是在哄秦川辭,是實話。
同白知棋在一起日子,酸澀與痛苦總是要大于歡樂。
白知棋不愛他,情緒不會騙人,對方營造出來的假象在如何逼真,疏離感也會在假象之后飛速傳達過來,澆滅認都熱情,叫人心冷。
一場愛戀,如果只有一個人抓著不放,那么過程絕不會美好。
但和秦川辭在一起之后,楚逸只感覺快樂。
其實他很樂意為秦川辭付出,就像對白知棋那樣。
但秦川辭擁有一切的太多了,物質上楚逸無法滿足,秦川辭也不需要,如今他思來想去,能給的,似乎唯有一份堅定。
而這,正是秦川辭需要的。
楚逸緩緩從秦川辭的唇邊抽離,就要睜開雙眼。
而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剎那,一股巨力猛地扣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狠狠摟進懷抱當中!
緊接著,一個粗魯的吻落了下來!
“唔!”
強勢的闖入口腔,奪走他肺里所有的空氣。
呼吸都變得灼熱滾燙。
許久,當這個深吻結束,兩人才緩緩分開。
彼此的胸膛都輕輕起伏著,他們額頭相抵,看著對方的眼睛里,都夾帶著言語無法表達的情愫。
楚逸看著秦川辭,忽地輕笑了一聲。
他啞著嗓子開口。
“回廊很漂亮?!?/p>
秦川辭垂下眼,低沉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種的是玫瑰?!?/p>
“當然漂亮?!?/p>
……
這場遲來的告白,像生活里一次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兩人的關系變得更加緊密,卻并未對日常生活軌跡產生太大改變。
秦川辭依舊忙于工作,而楚逸,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干。
一連半個多月,楚逸都準時準點出現在威虎的辦公室里。
徐蟒終于后知后覺發現了不對勁。
這次……秦總給楚逸放的假,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快一個月了吧?
他叼著煙,站在楚逸辦公室窗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見楚逸正埋頭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側臉專注。
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問問,楚逸卻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忽然抬眼,視線直接與他對上。
這下也不用猶豫了。
徐蟒掐了煙,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在忙呢?”
楚逸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在文檔里打上最后幾個字,按下了保存鍵,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抬眼看向走進來的徐蟒,問道。
“ 沒有,結束了,怎么了哥?有事找我?”
徐蟒咂了咂嘴,這段時間有楚逸幫他,分走大半工作,他確實輕松了一大截,能喘口氣了。
但是吧,心里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你,你這假放得夠長啊?!彼@著圈子問,“秦總那邊,沒你的事兒了?”
楚逸聞言,表情變了變。
他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徐蟒,神態自然的解釋道。
“嗷,那個啊?!?/p>
“我現在不給秦總當保鏢了。”
徐蟒一愣,脫口而出:“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