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斑羚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夜幕,在州際公路上疾馳。
車內氣氛緊繃,迪恩緊握方向盤,目光不時掃過放在儀表盤上的組合咒符。
那塊被激活的咒符正散發著穩定的、針尖般大小的幽光,指引著方向。
“信號很穩定,就在前面不遠了,是哈里森市的舊工業區。”迪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山姆緊盯著平板,‘網癮’調取的衛星地圖顯示,這片區域遍布廢棄的工廠和倉庫,確實是藏身的絕佳地點。
卡斯迪奧則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有微弱的......神圣波動。”卡斯迪奧突然開口,語氣帶著警惕,“不止一處,是天堂的低階天使,他們在那個方向布下了結界,一種用于禁錮和屏蔽的‘靜默領域’。”
“他們找到杰西了?”迪恩心頭一緊。
“結界正在形成,但尚未完全閉合,杰西應該就在結界中心。”卡斯迪奧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焦慮,“他們在設陷阱圍堵他,我們必須趕在結界徹底完成前突破進去,否則杰西一旦被‘靜默領域’完全籠罩,他的力量可能會被嚴重抑制,甚至被強行凈化!”
“凈化?”山姆臉色一變,“就像他們對那些他們認為‘有罪’的靈魂做的那樣?”
卡斯迪奧嚴肅地點了點頭:“時間不多了,那個級別的結界完全固化,大概還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坐穩了!”
迪恩低吼一聲,猛地將油門踩到底,黑斑羚的引擎發出咆哮,速度再次提升。
當他們抵達舊工業區邊緣,按照咒符指引沖進一個銹跡斑斑、寫著‘聯合收割機配件廠’的廢棄廠區時。
咒符上的幽光突然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后...熄滅了。
“該死,信號斷了!”
迪恩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劃出一道黑痕。
三人迅速下車。
迪恩蹲下身,檢查地面,在車燈照射下,他發現了問題。
地面上散布著一些焦黑、散發著濃烈硫磺味的印記,像是被強酸腐蝕過,又像是某種生物爬行留下的灼痕。
“是地獄犬的蹤跡!”迪恩臉色難看,“而且不止一只,惡魔們也來了,它們的能量干擾了咒符的信號!”
“天堂和地獄都到了....”山姆感到一陣窒息的壓力,“這個孩子現在很危險!”
卡斯迪奧指向工廠深處的主車間:“結界波動的源頭在那里,杰西也在里面,我感覺到里面正在爆發能量沖突!”
沒有時間猶豫。
三人拔出武器,迪恩手持涂了驅魔水的匕首和手槍,山姆握緊了特質鹽彈槍,卡斯迪奧則并指如刀,天使之力在指尖凝聚,迅速沖向廠房。
剛靠近銹蝕的鐵門,他們就聽到里面傳來一種奇異的嗡鳴聲,夾雜著某種非人語言的呵斥,以及....孩童聲音的倔強反駁。
“你們走開,我會不跟你們走的!”
是杰西的聲音。
迪恩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空曠的廠房中央,杰西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周身彌漫著一層不穩定、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
他對面,三名身著現代便裝、眼神冰冷的低階天使,呈三角陣型將他圍住。
他們手中并沒有常見的天使之刃,而是各自持有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刻滿古老符文的金屬圓環,這是天堂用于禁錮危險異常存在的“限縛圣環”。
“孩子,放棄抵抗,接受凈化,跟我們走,回歸造物主的懷抱是你唯一的救贖!”為首的一名天使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同時將手中的圣環對準杰西,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射向杰西周身的力場。
“我不要!”杰西尖叫著。
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時充滿了恐懼和被逼到絕境的憤怒,他抬起小手,對著那道光束喊道:“消失!”
那道光束在觸及扭曲力場的瞬間,如同撞上無形墻壁的水流,竟然真的四散消失,沒能穿透!
三名天使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限縛圣環的力量足以讓大多數超自然存在動彈不得,但這個半魔孩子的言靈之力,竟然能正面抗衡?
“他的力量......超出了預估!”另一名天使低呼,加大了圣環的能量輸出。
三道更粗壯的光束同時射向杰西。
杰西咬緊牙關,小臉憋得通紅,顯然同時對抗三道圣環光束讓他極為吃力。
他周身的扭曲力場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再次喊道:“回去!”
一股更強、源自本能的言靈之力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海嘯,不僅再次擋住了光束,甚至將部分能量猛地反彈了回去!
轟!!
反彈的天使能量撞擊在廠房年久失修的承重柱和墻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碎石簌簌落下,一道巨大的裂縫瞬間爬上了斑駁的磚墻,整個廠房都開始搖晃。
“不好,這里要塌了!”山姆大喊。
就在這混亂和煙塵彌漫的時刻,因力量失控和極度緊張而精神恍惚的杰西,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破門而入的迪恩等人。
此時他的理智已經被體內的‘惡魔血脈’占據,完全失去了判斷力。
迪恩和山姆、卡斯迪奧三人急切沖過來的身影,以及三人體內的天使、惡魔力量,與剛才攻擊他的天使、記憶中猙獰的惡魔重疊在了一起。
“又是三個壞人!”
杰西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被過度使用的力量開始反噬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手,對準了迪恩,一股令人心悸、足以抹除存在的力量在他指尖凝聚。
“杰西!不....是我,迪恩!”迪恩瞳孔驟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指向自己的毀滅性力量,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可沒有這些天使手中的圣器!
迪恩想要解釋,但杰西似乎完全聽不進去了。
“杰西,看看這個!”千鈞一發之際,山姆急中生智,從口袋里掏出了杰西留在養父母家的那個鋼鐵俠玩偶,用力朝著杰西晃了晃,“你看,是你留給爸爸媽媽的,記得嗎?”
“你說你愛他們!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