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大地。
然而這份靜謐,卻被一道凌厲無匹的劍芒驟然撕裂。
劍氣縱橫,如狂龍嘯天,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
劍鳴聲越來越尖銳,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刺穿。
突然!
持劍之人手腕一翻,劍勢驟變。
剎那間,劍芒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轉瞬之間,竟幻化出十八道劍影,齊齊懸于夜空之中,劍尖直指至天宗。
“凌霄九劍——分光化影!”
落霞宗弟子們沸騰了。
這一式,可是傳說中的劍招!
多少人窮盡一生都無緣得見,今夜竟能親眼目睹,怎能不激動?
至天宗內。
林方抬頭凝視著那十八道劍影,手中結印不停。
磅礴神識涌入陣法,引動天地之力加持,護宗大陣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側目看向身旁的舒麗思,問道:
“這一劍,什么來頭?”
舒麗思面色凝重。
她如今已是至天宗的人,主要職責是保護韓虎。
今夜落霞宗來犯,她自然要出戰。
可此刻,望著那漫天劍影,她的臉色卻隱隱發白。
“凌霄九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
“這是落霞宗的不傳之秘,唯有踏入宗師境才能修煉。尋常人能練成九劍,便已是極致!可那阮逸明……”
她抬手指向夜空,聲音微顫:
“你看那十八道劍影,他已經能做到‘分光化影’,將一劍化作十八劍。這是這套劍法的最高境界。”
“據說,這套劍法是從某個遠古遺址中流傳出來的,威力之強,即便是同境界的古武者,也不敢正面硬接!”
林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夜空中,那十八道劍影正在緩緩融合,每融合一道,劍勢便強盛一分。
待十八道劍影全部融入那一劍之中。
那一劍的威力,將達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夜空中,十八道劍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每融合一道,那股壓迫感便沉重一分。
舒麗思臉色發白,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這一劍……怕是擋不住了。等十八道劍芒完全合一,威力足以將整個至天宗夷為平地。林宗主,現在……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投降?”
一旁的柳念亭冷笑出聲,雙手緊握成拳,周身氣勢陡然攀升,眼中殺意凜冽:
“舒麗思,你來至天宗才幾天,不了解我們,就別在這兒長他人志氣。我至天宗的修行之法,跟外面那些宗門可不一樣。我們的戰力,不是你用以前的眼光能衡量的……我姐夫連人極境古武者都殺過,區區一個天極境,算個什么東西?”
舒麗思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么。
她確實來得不久。
這段日子,她一直在暗中觀察——至天宗這些弟子,身上幾乎沒有傳統古武者的氣息,可動起手來,卻個個戰力驚人。
她到現在也看不透,這些人到底修煉的是什么法門,境界又到了哪一步。
林方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自信:
“舒麗思,我知道你對至天宗還沒什么信心。沒關系,今晚,我就讓你看看,我至天宗的人,到底有多不好惹。”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的一道身影:
“顧雪瑩,你們那邊準備好了嗎?”
顧雪瑩等人是從玄真觀過來的法術者。
加入至天宗后,他們便開始轉修修仙之法。
雖說錯過了這次秘境之行,但這幾日煉化從秘境帶回來的天材地寶,修為也是突飛猛進。
再加上他們本就對法術一道悟性極高!
如今,個個都已經達到天師級的水平。
顧雪瑩抬眸,眼中隱隱有光華流轉,微微點頭:
“宗主,我們隨時可以出手!”
“準備好了!”
其余幾人紛紛應聲,身形快速散開,各自落定方位。
每一個從玄真觀過來的法術者,都站在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
夜空之中,那柄巨劍終于完成了十八道劍芒的融合。
劍身光芒大盛,氣勢攀升到了頂點,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壓塌。
護宗大陣的光幕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顫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阮逸明凌空而立,俯瞰著腳下的至天宗,眼神里滿是輕蔑與傲慢。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區區一個小宗門……我一劍,足矣!”
話音落下,他揮手斬落。
那道劍芒如同九天驚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自蒼穹劈落。
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空氣爆裂,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阻擋這一劍的鋒芒。
天地之力如狂潮涌動,盡數被劍芒吞噬,使其威勢更盛。
劍鋒直指至天宗——首當其沖的,便是那道護宗大陣。
鐺!
劍芒與光幕轟然相撞。
巨響震天,火光四濺,刺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半邊夜空。
無數星火如雨般灑落,仿佛要將整座宗門都點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碰撞的中心。
光幕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聲響。
可即便如此。
那道護宗大陣,依然穩穩地立在那里。
沒有一絲裂痕。
整個至天宗內,金光大作。
數十道封印齊齊綻放光芒,牽引著天地大道與地脈之力,硬生生將那一劍擋了下來。
“嗯?”
阮逸明愣住了。
他這一劍,沒有絲毫保留——本想借此一戰重振落霞宗的聲威,畢竟這段時日,落霞宗在至天宗手里吃了太多虧,臉面丟盡。
可眼下……
自已全力一擊,竟連對方的護宗大陣都沒斬破?
別說摧毀至天宗了,連塊磚都沒碰下來。
下方的落霞宗弟子們也傻了眼。
他們早就握緊了兵器,等著大陣一破便沖進去廝殺。
可結果呢?
那位天極境強者,一劍下去——就這???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嗡!
劍芒被陣法反彈,阮逸明身形一翻,退開數丈,凌空而立。
他面色略顯尷尬,卻很快恢復如常,居高臨下地盯著陣內,沉聲道:
“至天宗宗主是誰,出來見我。”
林方嘴角微揚,負手而立:
“我就是。”
阮逸明目光一凝,打量了他幾眼,眉頭微皺:
“這么年輕?”
林方沒有接話。
阮逸明盯著他,若有所思:
“方才我在上面看得清楚,是你在操控陣法。你身上沒有古武者氣息,這陣法的路數,也跟天師府、港島那些術法者全然不同……”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這種能引動天地大道、地脈之力的陣法,我年輕時曾見過一次……你是修仙者?這大陣,是仙陣?”
林方看著眼前這位面容硬朗的中年男人,神色平靜:
“在外行走多年,果然眼界不一樣。既然你已經猜到,那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阮逸明盯著他看了半晌,緩緩開口:
“修仙者確實罕見,但你還沒到讓人忌憚的地步!修武也好,修仙也罷,到頭來不過都是求道,路不同,道一樣。你既然敢招惹我落霞宗,就該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
他頓了頓,語氣漸冷:
“殺了你,你的仙術就是我的了!落霞宗眾弟子聽令!入陣,毀陣眼,破了他仙陣,踏平至天宗!”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身后,落霞宗弟子們熱血沸騰。
天極境強者親自坐鎮,士氣空前高漲。
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三千余人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朝著至天宗的護宗大陣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