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話,胡三一個激靈連忙爬了起來,墊著腳朝船后面去看。
但卻……什么都沒有。
“呼……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后,胡三立馬松了口氣,拍著胸口大力呼吸,“只要、只要不是蕭山真的捕到了什么東西就——嗯?那是什么!!”
一口氣還沒松完,忽然注意到鐵殼船后,一道道漣漪開始快速波動起來!
“那、那、那是什么!”
“好家伙,怎么看著像是漩渦暗流?”
“不對!暗流哪有朝上面泛起漣漪的,感覺更像是……海魚噴吐的氣圈?”
“這么大的氣圈,那得多大的海魚,才能噴吐出來啊!”
眾人的注意力,幾乎在瞬間就被鐵殼船后面的動靜所吸引。
“呼……這動靜,看起來可不像個小東西啊。”老者松開了扶著藤椅的手,超前面走了兩步。
一雙眼睛好似鷹隼般,瞄向海面,他的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冒了出來。
“哎呦首長!”見老者朝著人群擁擠過去,旁邊的金絲眼鏡男連忙朝前面快走兩步,驚呼出聲。
雖然老首長的身體健碩英朗,更是有著一身煞氣武藝,但——碼頭上人多眼雜,誰知道會不會多兩個不長眼的家伙呢?
所以,他直接擋在了老者身前,隔開了人群。
老者:……
“哼!”老者冷哼一聲,垂下眸子,雖然有點不甘但也沒有固執的非要去看。
他知道眼前之人的職責,并非自己的秘術,而是——上面派來保護他的。
所以除非必要,他也不會讓對方難辦。
不過,當他聽到下一句話后,垂下去的眸子,瞬間抬了起來!
“咳咳……雖然船艙是空的,但——那漁網可不是空的!”蕭山動了動嘴唇,指著身后沉聲道,“那大家伙可不在艙里,它就在——船后面拖著呢!”
話音未落!
轟隆!!!
似乎是為了印證蕭山的話,又或者是在水底待了太久,在一號鐵殼船后方約十幾米處的海面!
猛地炸開一道滔天巨浪!
轟隆!
就像是一枚炮彈落了下來,咸濕的海水沫子直接被強勁的力量激射上天!
嘩啦——
頃刻間,大雨傾盆!
碼頭邊緣,就像是下了一場短暫的暴雨!
但是!
碼頭上的所有人,卻都沒有半點躲避的動作!
甚至還一個比一個睜大了眼睛,看著船尾后面!
在紛飛破碎的白沫與金光,一截巨大到讓人窒息的、帶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巨大尾鰭,就像是炮彈般,猛地從海底砸了上來!
‘砰’地一聲,在空中直接劃開一道充滿力量感的、近乎完美的半月形弧線!
尾鰭之大,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但寬度也比小一號的普通木船,還大!
這一刻,漁村碼頭上的時間,徹底凝固。
整個碼頭之上,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
不論是憂心忡忡的村民,還是志得意滿的周炳坤,又或者是尖酸刻薄的胡三,和左右為難的金絲眼鏡男!
哪怕是那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四九城老者!
所有人的動作在此時,都格外的整齊劃一!
瞳孔瘋狂收縮到了極致!無意識的張開嘴巴!喉結艱難滾動著咽下唾沫。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個表情——驚恐!震撼和駭然!
“那、那、那是什么?!”
“剛剛那一閃而過的巨大的尾巴,好像……好像是……海怪!?”
“什么海怪,分明就是鯊魚吧?!”
“鯊魚?什么鯊魚能有這么大!”
尾巴都這么大了,那還地下的東西,有究竟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三米?五米?七米?!
一個個念頭,瞬間浮現在碼頭眾人心間,此前所有的質疑和嘲諷又或者是憂慮,此時就像是一張紙!
被那巨大的尾鰭,扇的粉碎!
質疑和嘲諷的嘴臉上,浮上了驚駭!
而擔憂和惆悵的面目山,卻多了些狂喜和驚懼!
又驚又喜!
剛剛那截驚鴻一現的巨大尾鰭,在重新砸回海里后,激起的浪墻甚至都推得一號鐵殼船,都晃了幾晃。
“好、好、好家伙!!!”
直到浪花落盡,才終于有人回過神來,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緊接著,整個碼頭上的漁民們,都開始倒吸涼氣的聲音!
“嗬——!!!”
他們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幾乎快要掉出來!
脖子,更是像被掐住了似的,一動不動的。
“看、看、大家伙都看到了嗎……”
柱子猛地捂住胸口,踉蹌著后退兩步,張大嘴想要大喊大叫,卻在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徹底沉默了。
旁邊的小海更是“嗷”地一嗓子,直接蹦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那漸漸平復、卻依舊蕩漾著漣漪余波的海面,整張臉興奮地好似抹了紅色油彩似的,激動地語無倫次道:
“看!!都看見沒?看見沒?我說什么來著!”
說到這里,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船幫上,更加興奮道:“我就說山子哥不可能空手回來吧?!那、那尾巴!可是比村長家那驢車都寬啊!”
劉老漢更是激動得渾身哆嗦,不停地拍著兒子的肩膀,開懷大笑:“值了!值了!老子打了一輩子魚,能看一眼這個……死都值了啊!!”
“捕到就好,捕到就好啊……”村長老張叔撿起地上的煙桿,伸手用力的擦了擦,直到把老手搓得通紅,也渾然不知,只是看著大海喃喃不止,“列祖列宗保佑啊,咱們漁村這一次,可真的要出名了!”
如果說昨天的藍鰭金槍魚是打破紀錄,讓他們與有榮焉!
那么剛剛露出的一角的魚,就是奇跡!
是漁村的奇跡,是舟城的奇跡,也是他們江省的奇跡!
他們祖祖輩輩生在這、長在這,什么時候見到過這么龐大的魚?
沒有!一次都沒有!
這一刻,漁村的村民們徹底瘋了!先前所有的擔憂和恐慌,此時盡數化作了最直接的歡呼和吶喊!
他們不懂什么國際影響,也不懂什么大國風采,只知道,蕭山拖回來的這個東西,大到超乎了他們祖祖輩輩的想象!
狂歡之中,小海突地轉身,盯著胡三和周炳坤等人,冷哼一聲道:
“對了,剛剛誰說空船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