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全身，龍星宇下意識地想要溝通末日與殺戮神印王座。
“神印……”
“滾。”
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從玄夜的喉嚨里發出。
那不是少年的聲音。
隨著這個字吐出，一只纏繞著灰色氣流的手掌，輕描淡寫地穿透了龍星宇剛剛凝聚出的護體靈罡。
太快了。
快到連思維都跟不上。
“啪！”
那只手掌重重地抽在了龍星宇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大廳。
龍星宇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腦袋猛地向一側偏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飛濺而出。
但這僅僅是開始。
伊萊克斯附體狀態下的玄夜，動作沒有任何花哨。
那是純粹的力量與境界的碾壓。
左手扣住龍星宇的肩膀，右膝裹挾著灰色的死亡靈力，狠狠地頂在了那位神印騎士的小腹上。
“噗——”
龍星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口鮮血噴出。
剛剛想要浮現的神印王座虛影，被這蠻橫的一擊硬生生給打散了回去。
什么光之復仇，什么審判之光，在絕對的位格壓制面前，根本來不及釋放。
“怎么……可能……”
龍星宇腦海中只有這一片空白。
他可是神印騎士啊！
為什么在這個被“死靈法師”附體的逆子面前，脆弱得像個嬰兒？
“砰！”
最后的一擊。
玄夜一腳踹在龍星宇的胸口。
伴隨著骨裂的聲響，這位末日與殺戮之神印王座的擁有者，化作一顆藍金色的流星，狠狠地砸進了后方的墻壁里。
墻壁坍塌，煙塵四起。
龍星宇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滑落下來，鼻青臉腫，鎧甲破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微微抽搐的四肢證明他還活著。
比剛才玄夜拒絕發誓時還要安靜。
楊皓涵舉著光盾的手僵在半空。
圣月從陰影中顯露出身形，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碾壓般的暴打。
按理說，身為同僚，看到龍星宇被打成這樣，他們應該感到憤怒，應該立刻出手救援。
但是……
不知為何，楊皓涵看著墻角那個凄慘的身影，心中竟然升不起多少同情。
太熟練了。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龍星宇怎么感覺經常被暴打啊……
而且，每次龍星宇跳得最歡，被打得也最慘。
“這股力量……”
李正直面色凝重，手中的法杖微微顫抖。
那是源自靈魂層面的戰栗。
此刻站在那里的那個少年，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越了在場的任何人。
那不是靈力總量的多少，而是質的差距。
就像是凡人面對神明。
死靈圣法神，伊萊克斯。
即便只是一縷殘魂，即便寄宿在一具殘破的軀殼里，也不是他們這些凡俗的九階強者能夠輕易阻擋的。
這一次，比上次在邊境附身時，效果更為強大。
玄燁的身體經過天啟之力的改造，哪怕空虛，卻是一個能容納神力的容器。
玄夜——或者說伊萊克斯，緩緩收回了腿。
他沒有繼續追擊，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殿主。
那雙灰色的眸子掃視了一圈。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包圍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正是龍星宇原本守著的那個方位。
“走吧。”
伊萊克斯在心中說道。
“威懾已經足夠了，再打下去，那幾個老家伙就要拼命了，你現在的身體撐不住那么高強度的消耗。”
玄夜眼中的灰色褪去，恢復了清明。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但他咬牙忍住，面無表情地邁開腳步，朝著那個缺口走去。
既然不給天魂晶，那就自己去找。
只要離開了這里，天大地大。
楊皓涵看著少年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下令攻擊。
剛才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讓他明白，如果真的要強留玄夜，今天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
就在玄夜即將踏出破碎的大門之時。
“砰！”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紫色的身影帶著幾分焦急，幾分喘息，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
“玄夜！”
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是采兒。
采兒鎖在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少年身上。
玄夜的狀態很不對勁。
虛弱感不斷散發。
采兒跑得很急，呼吸急促，幾步就沖到了玄夜面前，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少年冰涼的手掌。
她幾乎瞬間明白了什么。
“帶我走。”
她仰著頭，那雙失而復明的眸子里倒映著玄夜灰色的瞳孔，里面寫滿了倔強。
“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是不是叛徒，帶我走。”
玄夜那雙灰色的眸子微微波動了一下。
體內，伊萊克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響起。
“哦？這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老夫現在的氣息可是連這幾個九階的小家伙都嚇得不敢動彈。”
玄夜沒有理會老師的調侃，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現在這種局面，把她留在圣殿，未必是好事。圣月雖然是她曾祖，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那個老古板未必護得住此時“離經叛道”的她。
“會很危險。”
“有玄夜在，我不怕。”
采兒回答得干脆利落，手抓得更緊。
“好。”
玄夜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也就是這一個動作，讓周圍那令人窒息的灰色氣流稍微收斂了幾分。
處于僵直狀態的圣月終于找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采兒！回來！”
圣月厲喝一聲，但這老爺子，只是光喊，也沒動。
采兒沒有回頭，只是堅定地站在玄夜身側。
玄夜微微側頭，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圣月一眼。
點了點頭。
一老一少，目光交錯。
圣月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楊皓涵、李正直等人也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那個附體在玄夜身上的靈魂，太強了，強到讓他們這些站在人類巔峰的強者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走吧。”
玄夜拉著采兒，轉身朝著那個破碎的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碎石還是逸散的靈力，都自動向兩側排開，讓出一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