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琛怔住。
他手上突然沒了力道，整個人也變得無力起來。
是啊，見了面又如何，沒有結果的事，不過是徒添悲傷。
陸希那么要強，即使她心里有他又如何，她是不愿意嫁給他的。
他們注定是悲劇。
再糾纏不過是各自內耗。
“阿琛，回去吧。”
葉琛坐回到車里，滿眼的傷，滿眼的痛，在這個雪夜刻骨銘心。
陸頌回來后直接去找了陸希，他知道她沒睡。
陸希換了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兄妹二人站在陽臺賞雪，哪怕關了燈，園子里的地燈也把積雪照得泛著柔和的白光。
雪花落在欄桿上，簌簌有聲，像誰在耳邊輕輕說話。
“我剛才出去見葉琛了。”
陸希猜到了是這么個事兒，“哥，你不用特意跟我說的，我們早就沒什么關系了。”
“你若是真的放下了，我也不會說這種話，希希，我知道你還沒有走出來，你對他的執念很深。”
一年了，他們還是繃不住了嗎？
愛情的滋味，陸頌是深刻體會過的。
他不想妹妹也嘗一遍苦果。
陸頌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接受他以前的一切，他現在變了很多，也和父母分開住了。”
他知道，陸希對葉琛娶明若涵的事一直耿耿于懷，加上他那個不明事理的媽，陸希沒勇氣跟他走下去。
哪怕葉琛很愛很愛她。
陸希曾經說過，“愛能當飯吃嗎，他可以為了我跟葉夫人斷絕關系嗎？他若是真的這么做了，你覺得我開心嗎，我又會懷疑他的人品了。”
所以這題，無解。
陸希聽了哥哥這番話波瀾無驚，“他太優柔寡斷了，我為什么非把自己推到被選擇的地步，一個人單身不好嗎？”
陸頌也就沒說什么了。
他可以告訴她一切實情，沒有資格要求她怎么做。
說白了，以往的陸頌也是看不上葉琛的，畢竟是自己的妹妹，葉琛的所作所為確實很讓人生氣啊。
回到房間，沈曉君還沒睡。
聽到動靜起身，“回來了？”
陸頌訝異，“吵醒你了？”
“沒，今天太開心了，意猶未盡呢，兒子也興奮得很，回到房間還讓我講了好一會兒故事，他這會兒倒是睡得樂呵呵，我沒有睡意了。”
陸頌摟著她，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下，“想出去走走嗎？”
沈曉君眼睛亮了亮，“去哪兒，下著雪呢，你又喝了酒。”
“沒事，你坐我旁邊，我慢慢開，一會兒我多喝點水。”
陸頌現在很控制酒量，雖然今晚多喝了幾杯，因為興致好并沒有醉，這會兒又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嬌妻，他心情怎能不好呢。
沈曉君也不矯情，臨近節假日，她這些天一直在陪家人，和陸頌也忙里忙外的，只有晚上才有獨處的時間。
哲哲睡了一般很安分，沈曉君離開時把房間里的攝像頭開了，這樣他們就能時時刻刻看到兒子。
春節的京城依然熱鬧，雪后的街道像鋪了層厚厚的糖霜，路燈的光暈里飄著零星雪花，偶爾有煙花從遠處的小區里竄上天，炸開一片絢爛的光。
陸頌把車開得很慢，像在逛公園。沈曉君靠著車窗，手指在結了薄冰的玻璃上劃著圈，看街景一點點往后退。
沈曉君想起第一次見陸頌，小小瘦瘦的她就被眼前的少年吸引。
這一眼便是一生。
那時候的沈曉君自卑啊，就連正眼看陸頌都不敢，戰戰兢兢。
她以為自己的隱藏的很好，也打算把這份愛藏在心底，沒想到……他們會一起出國留學。
是她的優秀給了她機會，得到了這么好的男人。
過程雖然心酸，結果是好的。
他們還有很多年，執手一起走過。
到了市中心，陸頌把車停下來，牽著她的手一起前往燈火通明的娛樂區。
買什么的都有，外面擺攤，里面賣珠寶衣服的，還有超市……
今晚是個不眠之夜，外面一群年輕人，情侶各種拍照打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偶爾還能聽到女孩子的撒嬌聲，“你看那個兔子燈多可愛，給我買一個嘛！”
身邊的男生笑著揉她的頭發，轉身就往攤位跑。
沈曉君看著那對小情侶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剛和陸頌在一起時，也是這樣被他寵著。
那時候的陸頌對她是走腎不走心，倒也事事滿足她。
如果那時候陸頌真的愛她，他們之間也不會錯過多年。
“想什么？”陸頌的唇貼著她的耳朵。
寒冷的天氣，他撲過來的那一刻，沈曉君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她如同小女孩一樣窩在他懷里，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啊。”
陸頌不滿意她這個話了。
她這是嫌他老了？
他們也就二三十的年紀，正是拼搏事業的時候，最近年關事情多，他們夫妻生活是少了些。
很多次陸頌回去沈曉君已經睡了，而他也是一身疲憊，只是摟著她入睡。
妻子這是不滿意他？
陸頌惡劣的在她腰間掐了一把，“嗯，是挺好的，不過……年輕人也就看著賞心悅目，不一定有你老公耐用。”
沈曉君：……
然后這一晚沈曉君深深的體驗到了水深火熱，他們沒有再逛，陸頌迫不及待的把她帶回了家，一直到天明才漸漸消停。
只有兩天沒感受丈夫愛撫的沈曉君，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只能任由陸頌抱著她去清洗。
溫水漫過肌膚時，她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被馴服的小獸，乖乖靠在他懷里。
“還嫌我老嗎？”陸頌的聲音帶著剛褪去的沙啞，指尖劃過她腰間的紅痕，眼底的笑意藏著得意。
沈曉君把臉埋在他頸窩，甕聲甕氣地說：“不要臉。”
聲音軟軟的，沒什么力道，反倒像在撒嬌。
她只是感嘆一句，他竟然如此……
不過，兩人的貼合，讓沈曉君無比舒適快樂。
原來，夫妻是可以這樣相處的，結婚后的沈曉君越發嫵媚動人，都是陸頌的功勞，如此滋養比起任何美容產品都有效果。
陸頌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讓她覺得安心。
他仔仔細細地幫她擦干凈身體，用浴巾裹成個粽子抱回床上，掖好被角時，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只有陸韻起得最早，雪停了，她站在屋檐下，小臉凍得麻木。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可她的生活里沒有任何期待。
陸韻眸光晦暗，俞程明發來信息，還有過年紅包。
陸韻點開對話框，「謝謝。」
紅包卻沒有收。
「今天忙嗎，我過來接你一起吃午飯吧。」
陸韻想起昨天被沈知初調侃，她覺得，有些關系也該結束了。
她扮演了俞程明女朋友半年，也算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