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三日后啟程。“林凡注意到她驟然攥緊的指節,語氣放緩,“玄天宗大比在即,我需要回去準備。“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證的蘇青瑤,魂不守舍的離開了林凡的廂房
林凡看著蘇青瑤離去的背影,那纖細的身形在廊下燈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單薄。她走路時甚至不小心踢到了門檻,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卻連頭都沒回,就這樣消失在轉角處。
“這丫頭...“林凡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他轉身回到桌前,打開錦盒再次確認那些筑基丹的材料。
靈梓果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幾味輔材也被保存得極為完好。蘇家這次確實下了血本。
林凡合上錦盒,走到窗前望著青陽城的夜景。算起來,自己在這座城池已經停留了近兩個月。
從最初只是為了收集煉丹材料,到后來卷入蘇家與齊、馬兩家的紛爭,再到如今...他腦海中浮現出蘇青瑤那雙總是含著期待的眼睛。
“是該回去了。“林凡輕嘆一聲。玄天宗內還有未完成的修煉,造化爐的秘密也等待他進一步探索。更重要的是,合歡宗的仇還未報完。他不能永遠躲在青陽城這個小天地里。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里面裝著這段時間積累的各種材料和靈石。收獲確實不小,但代價是卷入了太多是非。林凡想起那日在翠微巷的血戰,無名劍第一次展現出真正的威力...那種力量至今讓他心悸。
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林凡的思緒。他微微皺眉,神識一掃便知道是蘇遠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林小友!林小友可在?“蘇遠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林凡整了整衣衫,走到門前打開門:“蘇家主,這么晚了有何要事?“
蘇遠站在門外,平日里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胡須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他見到林凡,眼睛一亮,卻又強自鎮定下來:“林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凡側身讓蘇遠進入房間,隨手布下了一個隔音結界:“蘇家主請坐。“
蘇遠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在房間里來回踱了幾步,才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青瑤剛才告訴我...小友三日后就要離開青陽城?“
“正是。“林凡點頭,“我在青陽城停留已久,宗門內還有要事處理。“
蘇遠的手不自覺地揪住了自己的胡須:“這...這也太突然了。小友可知,齊、馬兩家雖然已經覆滅,但他們的余黨仍在暗中活動?前日還有探子回報,說馬家的幾個旁支已經聯合起來,準備...“
“蘇家主。“林凡打斷了他,“青陽城是蘇家的根基,我相信以蘇家現在的實力,加上郡城分脈的支持,應對這些殘余勢力應該不成問題。“
蘇遠的表情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半晌,他才頹然坐在椅子上:“小友說得是...是老夫失態了。“
林凡給蘇遠倒了杯茶:“蘇家主不必憂慮。我走之前會為蘇家再煉制一批丹藥,足夠支撐一段時間。況且...“他頓了頓,“青瑤姑娘天資聰穎,這段時間跟我學習煉丹,已經掌握了基本手法。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提到女兒,蘇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漂浮的茶葉:“青瑤她...從小就有主見。只是這次...“
林凡敏銳地察覺到蘇遠話中有話,但他選擇保持沉默,等待對方繼續。
果然,蘇遠放下茶杯,直視林凡:“林小友,老夫就直說了。青瑤對你...恐怕不止是師徒之情那么簡單。“
房間內一時寂靜無聲。窗外的蟲鳴聲透過結界隱約傳來,更顯得室內氣氛凝重。
林凡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神色如常:“蘇家主多慮了。青瑤姑娘只是感激我教她煉丹而已。“
“不,你不了解她。“蘇遠搖頭,“青瑤從小性子倔強,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母親去世得早,我又忙于家族事務...她很少對人敞開心扉。但自從遇見你...“
蘇遠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凡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蘇家主,我乃修道之人,前路艱險,仇家眾多。青瑤姑娘留在蘇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明白,我明白。“蘇遠苦笑,“只是那丫頭...罷了,老夫會勸她的。“
話雖這么說,但蘇遠的表情卻顯示他對此毫無把握。
兩人又聊了些關于丹藥交接和后續合作的細節,蘇遠便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林凡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長嘆一聲離開了。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蘇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關上門,撤去結界,重新回到窗前。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的花木上。不知為何,林凡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青瑤的場景。那時她站在蘇家丹坊的柜臺后,一襲青衣,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倔強和不服輸的神情。
“真是麻煩...“林凡揉了揉太陽穴。修道之人最忌牽扯情緣,更何況他現在大仇未報,前途未卜。蘇青瑤留在蘇家,將來繼承家業,做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才是正道。
想到這里,林凡決定明日一早就開始收拾行裝,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與此同時,蘇家后院的花園中。
蘇青瑤獨自坐在石凳上,手中無意識地揉搓著一朵剛摘下的海棠花。花瓣被她揉碎,紅色的汁液染紅了指尖,她卻渾然不覺。
“小姐,夜深了,該回去了。“丫鬟小翠站在不遠處,擔憂地說道。
“你先回去吧,我再坐會兒。“蘇青瑤頭也不抬地回答。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她知道小姐的脾氣,這種時候最好別打擾她。
月光下,蘇青瑤的側臉顯得格外蒼白。她想起剛才林凡說三日后就要離開時那平靜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這兩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跟在他身邊學習煉丹,看他專注時微蹙的眉頭,成功時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為什么...“蘇青瑤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松開。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
那些特意準備的茶點,熬夜整理的丹方筆記,甚至不顧危險跟隨他去翠微巷...難道他都看不見嗎?
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
這個念頭讓蘇青瑤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她猛地站起身,將手中殘破的海棠花扔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蘇青瑤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如果他就這樣走了,我...“
她突然停下腳步,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中。
“對,我可以...“蘇青瑤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可以跟他一起走!“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開來。是啊,為什么非要留在青陽城?蘇家現在有姐姐和父親坐鎮,還有郡城分脈的支持,根本不需要她。而她...她想看看更廣闊的世界,想追求更高的丹道,想...
想陪在他身邊。
蘇青瑤的心跳加速,臉頰因為這個大膽的想法而發燙。但隨即,她又想到了父親。蘇遠會同意嗎?作為蘇家二小姐,她從小就被教導要以家族為重...
“不,這次我要為自己做決定。“蘇青瑤深吸一口氣,轉身向父親的院落走去。她要去告訴父親她的決定,不管結果如何。
蘇遠回到書房后,立刻召集了幾位心腹長老商議對策。
“林丹師要走?這怎么行!“大長老蘇墩拍案而起,“我們剛滅了齊、馬兩家,局勢還未完全穩定,他這一走...“
“是啊,家主。“二長老蘇知也皺眉道,“雖然我們得了筑基丹的代理權,但煉丹之術...“
蘇遠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諸位,林小友去意已決,我們強留不得。當務之急是如何在他離開后維持蘇家的地位。“
蘇遠頓了頓,目光深邃,“青陽城蘇家雖崛起迅速,但根基尚淺。不過,我們并非孤立無援。”
“家主的意思是……”蘇墩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郡城蘇家。”蘇遠緩緩吐出四個字,“同為玉京蘇家分支,郡城一脈底蘊深厚,丹師資源豐富。若能請他們派遣一名丹師前來支援,必能解我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四長老蘇明遲疑道:“郡城蘇家素來高傲,會愿意相助我們這偏遠分支嗎?”
蘇知卻撫掌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們已滅齊、馬兩家,掌控筑基丹代理權,在青陽城地位今非昔比。郡城蘇家若想擴大影響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蘇墩一拍大腿:“不錯!我們雖是小分支,但如今勢頭正盛,郡城那邊不會視而不見!”
蘇遠見眾人意見漸趨一致,當即拍板:“既如此,明日我便修書一封,派快馬送往郡城,懇請族中派遣丹師支援。”
他環視眾人,語氣堅定,“在此期間,諸位務必穩住家族產業,尤其是丹藥坊市,絕不可出亂子。”
眾長老齊聲應諾,議事廳內的氣氛總算輕松了幾分。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時,廳門被輕輕推開。
一襲淡青色長裙的蘇青瑤站在門外,眸光微顫,似是鼓足了勇氣才踏入廳內。
“父親,諸位長老。”她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卻堅定,“青瑤有一事相求。”
蘇遠眉頭微蹙,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仍溫聲道:“瑤兒,有何事但說無妨。”
蘇青瑤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父親:“女兒想……跟隨林丹師一同離開。”
此言一出,廳內瞬間寂靜。蘇墩瞪大了眼睛,蘇知則搖頭嘆息。
“胡鬧!”蘇遠臉色一沉,“林丹師是玄天宗弟子,此番回宗是為備戰宗門大比,你以何身份跟隨?玄天宗山門豈是外人能隨意踏入的?”
蘇青瑤咬了咬唇,低聲道:“女兒可以……以侍女或隨從的身份……”
“荒唐!”蘇墩忍不住打斷,“大小姐,你是我蘇家嫡女,豈能自降身份為他人侍女?更何況,玄天宗規矩森嚴,非宗門弟子連外峰都進不去,你去了只會讓林丹師為難!”
蘇知也勸道:“青瑤,你的心思我們明白,但此事確實不可行。林丹師修道之路漫長,你與他終究是兩路人。”
蘇青瑤攥緊衣袖,指尖微微發白。她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可一想到林凡即將離開,心中便如刀絞般難受。
“我……我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是青瑤不知禮數,讓父親和諸位長老為難了。”
蘇遠與大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與心疼。蘇遠起身走到女兒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瑤兒,你的心意為父明白。但人生際遇各有不同,強求不得。”
蘇青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令人心酸:“女兒明白,父親不必擔憂。”
她轉身離去,背影單薄而落寞。議事廳內,燭火依舊明亮,卻照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待蘇青瑤離開后,蘇遠長嘆一聲,重新坐回主位。蘇墩忍不住道:“家主,青瑤這孩子……”
“罷了,時間會沖淡一切。”蘇遠擺擺手,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楚,轉而正色道,“當務之急是盡快與郡城蘇家取得聯系。”
蘇知點頭附和:“家主放心,我這就去安排信使,務必以最快速度將書信送達。”
蘇遠沉吟片刻,又道:“信中需言明我青陽城蘇家現狀,尤其是筑基丹代理權之事。郡城蘇家若有意,可派丹師常駐,所得利潤可按比例分配。”
“妙計!”蘇墩撫掌笑道,“利益捆綁,他們定然心動!”
眾人再度商議細節,直至夜深才散去。
翌日清晨,一匹快馬自蘇府疾馳而出,朝著郡城方向絕塵而去。蘇遠站在府門前,望著漸行漸遠的信使,心中默念:“但愿郡城蘇家不會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