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拋了底,陛下定然不會信,因此才有用孝道來壓制自己的意思。
“陛下若是覺得臣的請求不合理,那么臣愿意放棄參加丹青大比,懇請陛下就允了臣的斷親一事?!?/p>
“混賬!”
大乾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朕之前覺得你小子聰慧,沒想到居然真的只是個蠢小子。朕之前允你入朝堂是讓你為朕排憂解難,不是讓你來跟朕胡鬧的。你不去參加丹青大比,朕怎么來的借口出兵討伐北國?你斷親一事,朕更是不會允你?!?/p>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
“你且說!”
“若是臣能在丹青大比中拔得頭籌,陛下是否同意臣的要求?”
大乾帝頓時不說話了。
他雙目死死地盯著陳行絕,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陳行絕絲毫不懼,就那么直直地回看著皇帝。
氣氛一時間陷入到尷尬的境地。
二人博弈,皆是無聲。
許久之后,大乾帝嘆息一聲:“罷了,朕自會考慮,問題是靖南王忠君愛國,你也沒有非離開王府的原因,朕實在是不樂意見到你們父子相殘吶!朕若是同意,老王爺不得提刀上宮里和朕鬧?”
“謝陛下!”
陳行絕重重地磕頭,面上露出了笑容。
“祖父不是那等小氣之人,他知我所想,也會同意我所想?!?/p>
大乾帝看著他的笑容,一股危機感再度涌上心頭。總感覺這小子蔫壞,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起來!”
陳行絕站直了身子。
“朕賜你令牌,可隨時入宮覲見,若是你真考慮清楚了,又贏得圣手胡子為,才有資格和朕談!去準備吧,朕等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謝主隆恩!”
終于讓陛下松了口風,看來,果然七年前,陛下就已經有打壓王府之心。
陳行絕告退離開了御書房。
大乾帝坐直了身子,伸手按在桌面上,心緒雜亂。
莫非,這小子不是試探,是真的想要離開靖南王府?
“多果爾!”
“陛下,老奴在!”
“送到王府的賀禮可交給靖南王妃了?”
“回稟陛下,已然送到了,今日是王妃壽宴,絕少爺竟然又是送豬又是將蘭花圖送給代春樓歌姬也不給王妃,導致王府鬧了很大的笑話。”
“像是他能干出來的事兒!”
“對了,慕容家和靖南王府的婚事,怎么還沒提上日程?”
“陛下日理萬機,可不知道外頭傳遍了,慕容將軍一直在外征戰,所以就耽誤了,剛回來就遇上了在長街上的世子,還是她親自將人送回王府。行絕世子喜歡上了那代春樓的頭牌,已然是成就了好事,那慕容將軍還帶兵私闖代春樓,不知道為何又憤然離去,顯然是對舊情難忘,只怕她與羅風這婚事難以。?!?/p>
大乾帝聽聞,微微挑眉。
“看來慕容將軍也是性情中人啊。那就有好戲看了!”
“是呢,陛下,只怕這對新人,婚期遙遙無期。.”
“這可說不準,女人心,海底針。.”
“陛下是男人,如何能知曉?老奴是個沒根兒的,倒是知道那慕容將軍心思,不就是行絕世子如今厲害了,又因他搖擺不定起來,這慕容家出情種。.”
“情種,那可未必!”
大乾帝眼睛一瞪:“嗯?還說什么世子?”
“哎呀,老奴失言,還請陛下恕罪!”
大乾帝冷哼一聲:“你這老貨,故意來探朕口風不是?罷了,真的假不了,宗室血脈不容有亂,以后都讓大家注意著點,這靖南王府只有一位世子,那就是羅風,若是喊錯了,豈不是讓靖南王丟臉?”
“是,奴才馬上傳陛下口諭!”
多果爾躬身出去了,大乾帝冷冷一瞇眼。
“陳行絕,朕推你一把,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脫離那王府?!?/p>
陳行絕離開了御書房,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哼著小曲,臉上掛著笑意。
他已經許久沒有如此舒心的時刻了。
“來?!獊砀!?/p>
他喊了幾聲之后,屋子里沒有任何反應。
他趕緊起身走出屋子。
在院子里面四處張羅:“來?!獊砀!?/p>
喊了許多遍之后,終于在院子的角落里面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趕緊跑了過去,拍著那小小的影子:“來福,你跑哪里去了?”
來福齜牙咧嘴地露出笑容來:“汪汪汪!”
“你躲起來干什么?”陳行絕奇怪地問。
陳行絕一把抱住來福,緊緊地抱?。骸皝砀#闱f不能離開我,你千萬不能離開我呀。”
自從七年前,他的波斯貓因為羅風回來而消失之后,他就知道,人不強大,連最小的東西都護不住。
這一次,羅風要是再敢對來福出手,那么,后果很嚴重!
松墨這時候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我的爺,您可算回來了,府里都鬧翻天了,您不管不顧去了臨淵閣,眼下王妃都氣得病倒了,王爺讓您立刻滾過去見他!”
“我帶上了來福,走,跟我去見個人!”
松墨以為他是要去王爺的院內,沒想到陳行絕竟然是往外走。
“少爺少爺,這怎么行啊?萬一王爺雷霆震怒。.”
“放心吧,王妃死不了,王爺也不敢對我如何,現在我有要緊的事情!”
他從御馬監出來的時候,就謹記師父所說。
師父消失的前一晚,和自己說過,大內有一名高手,犯了事被關押在天牢,名為康陽!
他乃是師父之徒,出身寒微,后又做過先帝的御前侍衛。
后不知道怎么就被打入了大牢,不過之后就沒了消息。
如今他正是要去撈人,有了陛下的御賜令牌,那是暢通無阻,趁著令牌還在手,撈該撈的人,沒毛??!
跟著人一路來到天牢。
里頭昏暗,死老鼠的氣味混合著屎尿以及某些霉味,令人不適。
這里常年不見太陽,陳行絕卻如履平地。
他畢竟不是養尊處優的世子爺了。
而是早就習慣這樣的卑微骯臟的地方。
他自嘲一聲或許自己就是生在陰溝的老鼠,這樣的環境也沒什么不適的。
也不知道那康陽到底還有沒有活著?
“人呢?”
“回絕少的話,人在最里頭的牢房!”
“打開大門吧!”
陳行絕剛走到門口,忽然一陣強烈的罡氣,猛地直沖他的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