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些小兵們,也都紛紛跪了下來。
一時間,數萬人跪倒了一大片,哀嚎求饒聲響徹天際。
蕭齊手中的鷹首權杖遲遲沒有落下。
他看著這些士兵,以及那些將領。
先前,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只想殺了董魯山,為死去的士兵們討回公道。
可是此時,看著這些人,他卻有些猶豫了。
他雖然是軍師,但終究董魯山才是此次的兵馬大元帥。
這些人都是曾經沒少為難他蕭齊,如今竟然跪下認錯,甚至幸存的士兵都毫無怨言幫忙給董魯山求情。
若是此時殺了董魯山,那這些士兵誰來帶領?
難道要靠他蕭齊一個人嗎?
而且,這件事情已經發(fā)生了,就算殺了董魯山,那些死去的士兵也活不過來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戴罪立功。
想到這里,蕭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著董魯山,沉聲說道:“董魯山,你可知罪?”
“我知道錯了。軍師殺了我吧!”
“不,我不會殺你,你起來吧,罷了。”
蕭齊一臉不忍,緩緩放下鷹首權杖。
“我不會動用北皇的賜予我之權杖動你。”
董魯山眼底劃過一絲冷光,這才抬起頭。
“不過,你先前所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會補償那些冤死的戰(zhàn)士們?”
董魯山聞言,連忙舉起手,對天發(fā)誓:“軍師,我對天發(fā)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回去之后,一定會將所有家產都拿出來,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們當撫恤金!”
“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董魯山發(fā)下了毒誓,蕭齊這才點了點頭,不再追究此事。
畢竟,留著董魯山的性命,可以給那些死去的將士家人更多的撫恤金。
若是殺了他,那他的家產可就都充公了,也落不到那些將士家人的手里。
想到這里,蕭齊親自將董魯山扶了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董元帥,我希望你不要食言,不然的話,你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們?”
“軍師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多謝軍師不殺之恩。”
“無妨,以后我們還要一起共事,共同治軍,強大北國。”
“一定一定。”
董魯山一臉諂媚地笑著說道,周圍的將士們也都松了一口氣。
還好軍師沒有殺董元帥,不然的話,他們可就真的完蛋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蕭齊手握北皇賜予權利,想要殺董魯山易如反掌。
但是,他們對榮華富貴的渴望,遠遠超過了對蕭齊的畏懼。
只要蕭齊不殺董魯山,那他們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而蕭齊還不知道,他剛原諒了董魯山,一雙陰冷的眼睛就在身后盯著他……
若不是他原諒董魯山,不然的話這次就要被人給殺死了。
董魯山見蕭齊被騙過去,于是也渾身輕松。
“軍師,您這次帶來了多少大軍?”
董魯山一臉笑容,蕭齊聞言,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呆愣地看著前方。
先前他被綠霧嶺的慘狀震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此時被董魯山這么一問,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董魯山這五萬人,看起來是被敵人圍剿埋伏了。
可是,這五萬大軍,就這么死在了亂箭和火雷之下。
而且,這一片尸骨當中,并沒有大乾國士兵的尸體。
那些大乾國的士兵,此時又在哪里?
想到這里,蕭齊渾身一個激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抓住了董魯山的手臂:“不好,我們中計了,我們都被耍了!”
“什么?軍師,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看著蕭齊一臉慘白,董魯山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問道。
蕭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顫抖地說道:“董元帥,我以為你們是被敵人圍剿埋伏了,其實并不全是如此!”
“我?guī)е鴼v陽湖鎮(zhèn)守的五萬大軍,以及鎮(zhèn)守大本營的一萬士兵全都帶過來了。”
“那么陳行絕一定帶著大軍,去了歷陽湖!”
“不好!歷陽湖要完蛋了!”
說到這里,蕭齊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冰涼。
好一個陳行絕!
好一條毒計啊!
蕭齊氣得差點嘔血。
他似乎是瘋了。
至此,他才明白陳行絕行兵布陣如神仙,之前所做的都是迷惑他們北國士兵罷了。
只可惜,就算他看懂了陳行絕的計策,為時已晚。
“沒想到,沒想到我蕭齊自詡智謀過人,也會被如此一個后輩給戲耍一通!”
他故意在綠霧嶺設下埋伏,讓蕭齊誤以為董魯山他們被敵人圍剿了。
其實,他真正的目標,是歷陽湖!
歷陽湖是北國與大乾國的咽喉要地,一旦被敵人攻破,那整個北國的防線都會土崩瓦解。
到那時,北國就完蛋了!
蕭齊慟哭之后又哈哈大笑起來,狀如瘋癲。
他總算找到一位高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感覺了。
想到這里,蕭齊不敢再耽擱,連忙對董魯山說道:“董元帥,我們立刻帶著大軍返回歷陽湖!”
董魯山疑惑:“你怎么確定陳行絕一定去了歷陽湖?”
蕭齊很少失望,這個時候是失望得不行了。
這董魯山是如何做到兵馬大元帥的?
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如今他還不明白陳行絕的計策,最后只會被大乾國的士兵一刀砍頭。
至死都不知道緣由。
看來將門虎子這水分很大。
蕭齊冷笑一聲。
“你想想,他這一招是圍魏救趙,圍著你們在綠霧嶺,然后去拯救歷陽湖,收復歷陽湖,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從他一進入西南就已經布局好了,我們一開始不察,直到你被挑釁出兵,之后設下埋伏,這是第一。”
“第二就是利用我來出兵來綠霧嶺救人,之后他則是改道去歷陽湖,這就是他的下一步計劃。”
“我是沒想到他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膽色,將人心算計得死死的,此子若是不死,真是北國災難。”
“之前聽聞他不過是個紈绔不學無術,如今看起來倒像是韜光隱晦之輩。”
“什么?你說歷陽湖會被陳行絕給。.”
董魯山一嗓子喊出。
周圍的將士急忙拉了拉他,示意他別激動。
董魯山這才忍住了,急忙說:“軍師,就算歷陽湖被他陳行絕收走,那么西南道以及各處水路都在我們手里掌握著。”
蕭齊搖頭:“可是我們如今二十萬大軍只剩下十五萬不到,只怕接下來的軍心會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