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絕說楊雄的三大罪證,一下子去掉了兩個,那就是剩下五石散了。
不過,五石散在朝廷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很重的事情,這東西,朝中的很多大人都在用,若是因此而殺了楊雄的話,那豈不是說,這些用了五石散的大人們,也都要被殺了?百姓也要全部殺掉嗎?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五石散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扳倒楊雄!
一想到這里,袁之遠就一副運籌帷幄的得意之色。
楊雄更加激動了,他立刻說道:“大人,五石散在朝中,有很多大人在用,就連皇上都不禁止大家用,若是因此而治了我的罪,那豈不是天下所有用五石散的人,都要被治罪了?
我楊雄,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可是我也知道法理不外乎人情,若是因此而治罪于我,我怕天下百姓,都會不服氣啊,還請大人三思啊。”
陳行絕還沒說話,楊雄便直接站起來了,哈哈大笑道:“如此,我楊雄便是無罪之人了,袁公就是袁公啊,厲害啊,還是袁公厲害,我楊雄沒事啦,你們這些廢物,還不趕緊給我松綁?
你們大人都沒判我罪呢,你們還押著我干什么?還不快快放了我?”
楊雄太激動,太興奮了!
他沖著陳行絕大笑,那笑容,非常的放肆,非常的囂張。
仿佛是在嘲笑陳行絕,你做這么多,都是徒勞。
楊雄心情確實是非常的好,他就知道,只要袁之遠來了,自己就一定不會有事。
哪怕證據確鑿,哪怕人證物證全部都在,可是那又如何?
他們,還不是拿自己毫無辦法?
一想到自己平安無事了,楊雄就更加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痛了,此時此刻的他,簡直想要仰天長笑。
他看著陳行絕,哈哈大笑,笑容囂張:“陳大人,你不是說,我要被砍頭了嗎?來啊,你來砍我的頭啊,來殺我啊,哈哈哈哈……”
袁之遠也是嘴角含笑,自信滿滿。
他緩緩轉身,看向了陳行絕。
他發現陳行絕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他心中一緊,這家伙……不會是還有什么后手吧?
一想到陳行絕那詭譎難測的手段,袁之遠心中忍不住一個咯噔,對自己也不是非常的自信了。
應該不會了,該用的手段,他全部都用了啊,陳行絕還能拿出什么證據來?
不可能的!
別說袁之遠了,就連三皇子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陳行絕,是不是被袁之遠的詭辯給說服了,沒話說了?
此時,康陽緩緩走了出來,到了陳行絕的身邊。
認識康陽的人都知道,這家伙……若是走出來的,那就是已經到了他不得不站出來的程度。
康陽,從來都不喜歡高調的,他性格沉穩,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非常的淡定,從來都不會急,更不會躁。
他跟在陳行絕身邊這么久,陳行絕問他一句話,他都不會多回答一句,陳行絕讓他做事,他做了便是,哪怕是陳行絕在審案,他在旁邊也永遠都不會給出任何一個眼神,只管保護著陳行絕的安全,若是陳行絕不需要他,他就跟個透明人一樣立在一旁。
“少主,這袁之遠,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一開始,他覺得袁之遠很熟悉,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這家伙是誰,此時他才想了起來,這家伙,二十多年前,便已經名震天下了。
“他本名叫陸之遠,二十多年前,乃是鐵齒銅牙的大訟師,還是先科狀元,死的都能給他說成活的,非常厲害。”
陳行絕身邊,若是能有一個這樣的家伙,那絕對是如虎添翼啊。
這家伙,詭辯確實厲害。
康陽淡淡地看著陳行絕緩緩說道:“他不殺伯仁,可是伯仁卻因他而死,這句話,用在袁之遠的身上,卻是再合適不過了,這家伙,雖然不殺人,可是他卻擅長借刀殺人。
“我之所以記得這個人,就是因為他當年中了狀元之后,只靠著一張嘴,便讓得陛下大喜,連升三階,差點成為了一品大員,這可是大乾國開國以來,晉升最快之人。
“可惜啊,可惜,沒多久,他便被陛下厭棄,扔到邊境,做了那鳥不拉屎之地的縣令,這一去,便是二十多年啊。”
陳行絕面色一沉,沒想到,康陽竟然對袁之遠的事情一清二楚。
一年時間,就連升三階?這大乾國的官員升遷,可是非常麻煩的啊,哪怕是一品大員的兒子繼承了父親的職位,那也不一定能做得穩啊,官員三年一考核,成績好,可以升遷,若是不好,便要被責罰。
還有監察使到處巡查,若是被監察使抓到了把柄,那也要倒霉。
所以,哪怕是六品官,想要再升一級,都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可是一年連升三階……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難怪康陽說,他差點成為一品大員,這晉升的速度,簡直就跟坐火箭一樣快啊。
可是,既然這家伙這么厲害,為何又被陛下厭棄,扔到了那鳥不拉屎的邊境去了?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老百姓們,也是震驚得不行。
先是中了狀元,又一年內連升三級。
袁之遠聽到康陽的話,摸了摸臉蛋:“呵呵,沒想到這位竟然認得老夫,簡直有些讓我震驚了。”
袁之遠竟然還從懷里掏出了折扇,嘩的一下打開,裝模作樣地附庸風雅了起來。
陳行絕看著這家伙,不由得冷笑,都這把年紀了,還裝什么年輕小生?
“你到底是袁之遠,還是陸之遠?”
袁之遠淡淡笑了笑:“老夫幾十年前被貶謫的時候,差點死在了路上,是袁家給了我一條命,那我便姓袁了。”
這家伙,倒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只是,陳行絕卻有些看不起他,為了活命,就連祖宗都不要了,這種人,真的是惡心啊。
“你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又會被貶呢?做不到朝廷的一品大員,那時候,先帝剛去,大乾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際,你卻都沒能留下來,可見,這其中有什么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