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絕以前認為男人,跪天地跪父母,如今他為了自己的兄弟而跪!
大乾帝很是震驚,他沒想到兒子竟然是如此,想要伸手去牽起來陳行絕,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想法!
他不能扶起陳行絕。
如果這么做了,那就等于所有人都認為他偏心兒子。
這小兒子是他的心頭肉。
他怎么也不可能讓陳行絕再招致非議了。
許久的沉默之后。
大乾帝威嚴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朕,準了!”
“天牢那三人,你可以帶回去。不過,等年后三司會審,你還是要將人交出來的。”
陳行絕叩謝父皇隆恩。
絕天營所有成員,齊聲開口:“叩謝陛下隆恩!”
陳行絕又道:“父皇,在我交出兵權之前,我能否再用一次?”
大乾帝沉默下來。
九皇子面色大變,暗感不妙,連忙開口:“父皇,不可啊。兵權在他手上,您……”
只是,他話沒說完。
大乾帝瞪了他一眼。
九皇子只能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一臉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大乾帝這才開口:“朕,準了!”
“哈哈哈!”
“父皇隆恩,猶如天威!”
陳行絕大笑一聲,隨后轉身,目光從絕天營所有人的身上掃過,道:“全體聽令!”
絕天營所有人,齊齊躬身:“請將軍下令!”
陳行絕深吸了一口氣:“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們的主人。”
“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加入大乾軍隊,為大乾繼續拋頭顱灑熱血。”
“不愿意留下的,我給你們每人足夠的銀子,回去買地種田,安穩度日吧。”
“解散!”
轟!
二字一出,讓所有絕天營的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他們紛紛卸甲,扔下了手中的盾牌和武器。長戟、弓箭、橫刀……
袁東君急眼了:“你們干什么?”
“你們是大乾軍隊,怎么能……”
誰都沒想到,絕天營的人竟然一個都沒想留下的。
袁東君還在喋喋不休說:“大乾軍隊豈能隨意解甲歸田?這簡直就是胡鬧!”
陳行絕冷笑一聲:“他們是我的親兵。”
“親兵,自然是聽我號令。”
“他們的生與死,去與留,都得聽我的。”
“他們不愿意留在這里為朝廷效力,我陳行絕也絕不會為難他們。”
“怎么?”
“你有意見?”
袁東君大怒:“你,你……”
“陛下,他,他這是胡鬧啊!”
大乾帝緩緩開口:“行絕用兵權,換他們自由身,這是朕應允的。”
“況且,朕同意了他這么做,自然是要聽他的。”
“他們既然不愿意留下,那就放他們走吧。”
“朕這么做,自然有朕的決算。”
“行絕以后都不會再掌管軍隊了。”
“這,是他最后一次擁有自己的權力。”
“你何必抓著不放?”
大乾帝都這么說了,袁東君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反駁啊。
他還想爭辯。
九皇子都不帶猶豫的,一腳狠狠踩在了他的腳面上。
痛呼一聲,到嘴邊的話,也被袁東君硬生生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
多說多錯。
萬一陳行絕又發瘋了怎么辦?
難道要壞了計劃嗎?
眼下的局面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
況且,陳行絕現在已經沒了兵權,又失去了都察院院長的職位。
他就算是想要翻天,也翻不出多大的風浪了。
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只是沒有牙齒的老虎,根本不足為懼,他比那病貓都不如了。
再逼迫倒是顯得他們嫌疑很大,還會惹怒大乾帝,這是得不償失的舉動。
幸好九皇子制止了袁大將軍,否則這家伙又會因為他的咄咄逼人步步緊逼而導致陳行絕再度卷土重來。
畢竟九皇子知道陳行絕這個人還是很難對付的。
他心思很是難辨,就算是在平時的權謀心術之中,他也完全不知道陳行絕要做什么。
只是如今他這么乖巧地交出兵權,真的是讓九皇子他們松一口氣。
大乾帝說:“朕要回去休息,你們放人。”
說完就在玉美人的攙扶下直接回去了。
轎輦直接原路掉頭。
袁東君對穆宇哲說:“你們都去將人放了。”
這家伙終于乖乖地聽令,從天牢內將屠塵等人帶出來。
當屠塵、吳猛、柳如風三人從牢房內走出來的時候。
陳行絕都差點沒認出來他們了。
原本他派吳猛他們來將醉酒的屠塵送回去。
明明是不會出事的。
可誰知道還是中了圈套。
屠塵他們皮開肉綻,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上猙獰的傷口更是密密麻麻,仿佛被凌遲了一般。
很顯然是用了重刑。
如果再晚幾天,這三人絕對會死在天牢內。
一想到這,陳行絕的殺機就暴漲到了極點。
袁東君這群人,真是該死!
竟然敢對屠塵他們動大刑!
吳猛他們更是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殿下,是我們沒用。”
“您讓我們送屠將軍回去,明明不會出事的,可現在卻……”
“逼得殿下不得不交出兵權,才將我們救出來。”
“我們萬死,也難辭其咎!”
屠塵更是面色難堪到了極點:“殿下,您何必為了救我們,交出自己的兵權?”
“這不值得!”
“您為了我們,失去了所有的權柄,這讓我們……”
屠塵一想到這,心中就無比愧疚,感覺自己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他們跟了殿下這么久。
何曾看到過殿下這么憋屈的時候?
為了救出他們,不得不交出所有的兵權,更是連都察院院長的職位也沒了。
現在的殿下,還有什么?
一個閑散的皇子而已!
一想到這,屠塵就感到一陣心如刀割!
陳行絕笑了笑,伸手輕柔拍了拍屠塵的肩膀:“別他媽說這些廢話!”
“在我陳行絕面前,你們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莫說只是兵權了,就算是要我這條命,我也絕不可能讓你們在天牢內受折磨!”
“屠叔,我們先回去再說,你們的傷不輕,需要及時的救治。”
屠塵他們搖搖頭,想說什么,卻終究是沒說出來。
其他絕天營的士兵急忙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跟陳行絕一樣,將屠塵三人的傷口遮住,免得他們這狼狽的模樣被別人看到。
維持體面。
袁東君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冷笑道:“需要本將軍送你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