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兒沒有說話，只是乖巧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微微低下了頭。
玄夜的手指穿過她柔順的發絲，那觸感如同上好的綢緞。他輕輕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將發卡別在了合適的位置。
紫色的水晶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襯得她那白皙的脖頸愈發修長誘人。
“好了。”
玄夜的手并沒有離開，指尖順著她的發絲滑落，輕輕觸碰到了她溫熱的耳垂。
采兒渾身一顫。
她緩緩轉過身。
那雙原本應該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卻直勾勾地盯著玄夜。
少女是懷春的，也是害羞的。
之前面對月夜時的那份果決與主動，那是被逼入絕境后的爆發。
現在，在這只有兩人的靜謐角落，那份屬于少女的羞澀再次涌上心頭，卻又混雜著更為熾熱的情感。
她記得那個吻的味道。
她知道玄夜也記得。
玄夜看著她。
看著這個時刻依賴著他，愿意為他對抗世界的女孩。
她微張的紅唇，就像是一顆熟透的櫻桃，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心中的那團火，壓不住了。
也不想壓了。
玄夜猛地低下頭，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狠狠地揉進懷里。
兩唇相接的瞬間，采兒發出了一聲像是幼貓般的嗚咽，隨即雙手死死抓住了玄夜背后的衣料。
在這充滿殺戮與血腥的邊關重鎮，在這陰暗的角落里。
兩顆年輕的心，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地跳動在一起。
巷道內的空氣有些稀薄。
那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一開始的親吻帶著試探與安撫，可很快，這種接觸就變了味。
玄夜只覺得體內沉寂已久的魔龍血脈像是被點燃的滾油，一路燒到了腦海。他原本扣在采兒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幾乎要將懷中的少女揉碎進自己的骨血里。
采兒沒有退縮。
她甚至踮起腳尖，雙手環過玄夜的脖頸，更加用力地貼向他，笨拙地回應著這份狂風暴雨般的索取。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感覺胸腔里的空氣被榨干，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銀絲在兩人唇間拉斷。
玄夜低下頭，看著懷里面色潮紅、眼神迷離的少女。
“還走嗎？”
采兒胸口起伏，眼眸里盛滿了情意。
她抿了抿有些紅腫的嘴唇，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不夠。”
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玄夜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采兒已經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不留一絲縫隙。
“陪我逛逛。”
她拉著玄夜，也不管方向，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巷道，重新匯入了驅魔關那喧鬧的主街。
初嘗禁果的兩人，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缺失的親密在這一天全部補回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驅魔關雖是軍事重鎮，但也居住著大量的平民與商販，生活氣息濃郁。
采兒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雖然看不見，但她的聽覺與嗅覺遠超常人。
“那個是什么味道？很香。”
采兒停在一個賣烤肉的攤位前，鼻翼微微聳動。
玄夜看了一眼那滋滋冒油的魔獸肉串，掏出銅幣買了過來，吹涼了一些，遞到她嘴邊。
“是碳烤豪豬肉，嘗嘗。”
采兒張開小嘴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氣在口腔爆開，她滿足地瞇起了眼。
接著是綢緞莊、雜貨鋪、甚至是路邊賣面具的小攤。
只要是采兒感興趣的，玄夜都耐心地陪著。
他看著少女手中拿著剛買的撥浪鼓搖得叮當響，看著她因為吃到酸澀的果脯而皺起眉頭，看著她毫無防備地在人群中笑。
走著走著，兩人又逛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城墻根下。
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遮住了陽光，也遮住了路人的視線。
采兒停下腳步。
她手中的肉串還沒吃完，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
玄夜剛想伸手幫她擦掉，采兒卻先一步靠了過來。
沒有任何言語的鋪墊。
兩人的身體像是兩塊磁石，只要距離稍近，就會無法克制地吸在一起。
玄夜低頭吻去她嘴角的醬汁，隨后便是又一輪令人窒息的深吻。
這一刻，什么神印王座，什么魔神皇，什么龍星宇的追殺，統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玄夜閉著眼，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軀。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嗎？
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那柄名為“復仇”的劍，只有伊萊克斯老師那冰冷的亡靈魔法，只有無盡的修煉與算計。
他的心是冷的，血是冷的。
可現在，采兒的嘴唇是熱的。
軟軟的，甜甜的，帶著一股好聞的少女幽香。
那種觸感順著神經末梢傳遍全身，讓他那顆被仇恨包裹的心臟，奇異地軟化了下來。
若是能一直這樣，似乎也不錯。
玄夜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就在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恨不得將對方吞吃入腹的時候。
“咳咳！”
一陣并不算掩飾的咳嗽聲突然響起。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羞。”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道找個客棧。”
幾個路過的巡邏士兵正站在不遠處，雖然嘴上說著指責的話，臉上卻都掛著戲謔和善意的笑容。在邊關這種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地方，能看到這樣火熱的生命力，倒也是一種調劑。
采兒猛地縮回腦袋，整張臉瞬間紅透的。
玄夜也是有些尷尬，這種被人當場抓包的感覺，比面對強敵還要讓人窘迫。
“跑！”
玄夜低喝一聲。
他一把拉起采兒的手，根本不敢去看那些士兵的表情。
兩人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沿著城墻根一路狂奔。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穿過陰影，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廣場，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照在兩人身上。
玄夜側過頭。
采兒也在笑。
她發間的紫水晶發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一頭黑發隨風飛舞，纏繞在玄夜的肩頭。
兩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迎著那刺眼的陽光，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