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搖頭:“沒說什么。”
他捕捉到她眼睛里的一點閃爍:“真的?”
云笙知道他沒信,這才猶豫著說:“錦姨就是有點擔心我們。”
“擔心什么?”
“擔心我們以后,不和睦。”
云笙說的有點生硬,其實她知道,錦姨真正擔心的是,秦硯川會欺負她。
但云笙覺得錦姨對他有偏見。
除了在床上,秦硯川沒有欺負過她。
“是么。”他聲音淡然。
他其實猜得到陳錦會說什么,他只是在試探云笙的態度。
她還愿意為了他這么絞盡腦汁的圓謊,只是不想讓他傷心,說明陳錦的話,她也并沒聽進去。
她終究還是相信他的。
在這世上,她最信任依賴的人,到底還是他。
他心里添了幾分愉悅。
忽然一只小手鉆進了他的掌心。
他眸光微滯,手掌里溫軟的手指穿插進他的指縫里,和他十指相扣,他心跳都倏地漏跳了一拍。
云笙見他遲遲沒說話,以為他有些傷心,便伸手過去牽住他。
“錦姨只是對你有些誤解。”
陳錦說秦硯川心狠,不留情面,還趕盡殺絕,但云笙卻覺得,她只是因為這些年秦硯川接手公司之后,雷厲風行了一點,才生出了誤解的。
但這么偌大的信宇集團,沒有一點手腕,他這么年輕,怎么鎮得住呢?
他大手收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笙笙呢?”
云笙認真的說:“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云笙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秦硯川是什么樣的人。
當年在雜物間找到她的人是他,每天接她放學的人是他,后來接受她磕磕巴巴告白的人也是他。
她從小就知道,他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
秦硯川唇角微揚。
懸起來的心終于回落。
他知道陳錦擔心什么,她一直很怕他。
當年老太太養的兔子跳出籠子跑了,逃到了后院,恰好撞進了家里養的那只藏獒的地盤。
于是他饒有興致的看了一場現實版的動物世界。
正好這時候陳錦大驚小怪的撞見了,她看到陽臺上看節目的他,那眼神比看那只死兔子的時候還要害怕。
當然,陳錦是個聰明人,她知道秦硯川在秦家的地位,所以她當然不會隨便說他的不是。
這件事她也一個字沒有提他。
只是后來,她對他態度多了幾分疏離。
他也無所謂,他不喜歡別人莫名其妙的親近和討好,很麻煩。
而老太太也沒太當回事兒,畢竟她養了三只兔子,兩只貓,還有一只鸚鵡,都是解悶的玩意兒。
被咬死了一只,老太太怕見血腥,只讓人趕緊把那兔子處理了,后院的草坪也要打掃干凈,還有那只藏獒,趕緊送走。
家里上上下下的鬧騰了一天。
唯一為那兔子難過的,也只有溫云笙了。
她那天得知兔子被咬死的時候,傭人已經把那兔子只剩下的半個腦袋給清理了,打算拿出去丟掉。
她把尸體用盒子裝好,還特意給它找了個好地方,紅著眼睛給它下葬。
甚至難過的連晚飯都沒吃。
秦硯川看著她又是給兔子下葬又是守靈的,忙的團團轉,不知道還以為是她養的兔子。
他不明白她哪兒來這么多莫名其妙的憐憫心,連個兔子都要可憐,她還不如可憐可憐她自已。
這世上還有誰比她可憐?
但溫云笙從來不覺得自已可憐,她覺得自已幸運極了,有了家,有了哥哥,她很容易滿足。
秦硯川不理解她的憐憫心。
他只記得她晚飯都沒吃,第二天小臉蠟黃,不知道是不是餓的。
他忽然有點后悔,早知道看到那兔子活蹦亂跳的送到藏獒嘴里找死的時候,就扔塊石頭把藏獒砸死了。
也不至于讓她為了個破兔子傷春悲秋半天。
但現在他又覺得,她的憐憫心也不是什么壞事。
她現在都學會憐憫他了。
秦硯川唇角微揚,他還挺受用的。
“這兩天公司先別去了,等訂婚宴結束再去。”
秦硯川反握住她的手,緩聲說。
人言可畏,現在秦家長輩的態度不明朗,難免有些閑言碎語,他是無所謂,但云笙聽了總不好受的。
訂婚宴之后,算是正式得到了認可,云笙這個從小被內定的孫媳的身份,也算是板上釘釘,更名正言順了。
適時自然也沒了那些風言風語,她再進公司繼續上班就輕松多了。
云笙只好點頭:“好。”
她又猶豫著說:“奶奶現在這么生氣,我擔心……”
“別擔心,奶奶不會為難我們的。”
老太太很清楚,她即便不出席訂婚宴,訂婚宴也是要照常辦的,影響不了什么結局。
但韓家的生死存亡卻在她手里。
老太太現在一時氣頭上,等過一夜冷靜下來,該知道怎么選。
車停在了南國公館的門外,他牽著她下車:“別怕,一切有我。”
“可是我也擔心,奶奶會因此遷怒你。”
“那也沒關系。”
云笙怔怔的看著他。
他垂眸看著她:“因為笙笙是我最在意的人。”
他低頭,靠近她,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他將她擁入懷里。
“也是最在意我的人。”
“是不是?”
他聲音低落,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大狗。
云笙伸手,輕輕抱住他:“嗯。”
他下巴在她頸窩里蹭了蹭,此刻明明沒做,身體卻也意外的充盈。
早知道她的憐憫這么管用,早該如此。
白白叫她成天心疼那些亂七八糟的兔子貓狗的,浪費那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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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溫常山又來了。”
自從秦硯川給了溫家一個不錯的項目機會之后,溫常山就安分了,最近再次出現,無非是因為,得知了秦硯川和溫云笙要訂婚的消息。
溫常山顯然是沒想到自已女兒能有這樣的出息,貪心,想要更多了。
秦硯川語氣冷淡:“打發掉。”
“是。”
“那個項目,也不必再等了,直接通知王總,撤資吧。”
秦硯川眼神浮現出一抹冷戾。
早該收拾溫家了。
留著也是后患無窮。
陳助眸光一凜,立即應下:“是。”
秦硯川手機響了,他看一眼來電顯示,是他爸。
他接通了電話。
“爸。”
秦鳴謙:“你奶奶同意了,訂婚宴她會出席,韓家那邊,你適可而止。”
秦硯川唇角微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