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和很多官員頓時眼前一亮。
云逍投以贊許的目光,不愧是孫傳庭啊!
當(dāng)然也是自己教導(dǎo)有功,如今有了大明財神爺?shù)娘L(fēng)范了。
云逍微笑著說道:“孫大人見地非凡,不愧是大司徒!”
孫傳庭振奮不已。
他可是當(dāng)今世上最頂尖的聰明人,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厲害,當(dāng)然清楚云逍的心思。
國師做事,向來是與眾不同。
他一旦要動鹽業(yè),那肯定是走一條以往從來沒走過的路。
而這次,自己成功跟上了國師的節(jié)奏,在國師心目中顯然是要加分的。
興奮之余,孫傳庭連忙拱手道:“不敢當(dāng)國師大人夸獎!”
“下官也是聆聽國師教誨,學(xué)來一點皮毛。鹽業(yè)股份公司具體要如何做,還得要靠國師您來補全。”
“孫大人不必謙遜,能想到按股份制的辦法改革鹽業(yè),見識已經(jīng)是非比尋常了。”
云逍點點頭,然后道出了自己的設(shè)想。
“鹽業(yè)公司,要按照皇家水泥公司那樣實行股份制,由朝廷占大頭。”
“另外,戶部要統(tǒng)一制定銷售價格,統(tǒng)一調(diào)配運輸。”
“而其他股東,只有分紅權(quán)和經(jīng)銷權(quán),沒有決策權(quán),這才是最佳之策。”
官員們有人點頭稱贊,有人卻沉默不語。
原因無他,這樣一改,又要觸碰很多人的利益。
這時,有人潑了一盆冷水:“不妥!”
此前質(zhì)疑云逍降低成本同時提高食鹽產(chǎn)量的那名南京戶部官員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新鹽政改革之根本,就是將鹽業(yè)從官營下放到民間私營,但若是實行股份制,由朝廷參股并控股,那豈不是又變相將鹽業(yè)收歸了國有,重新回到了以前官營鹽業(yè)的局面?”
“實在是動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如此以來勢必會影響到無數(shù)鹽商以及靠鹽為生的百姓……下官并非是想要替那些商賈說話,”
“商賈也是我大明之子民,況且如今朝廷重視工商。他們此前響應(yīng)鹽業(yè)新政,積極出資開辦鹽場,給朝廷上繳了大量的稅收,投入的心血并不少。”
“如今朝廷一句話,便要入股,還要拿下大部分股權(quán),豈不是等于謀奪百姓家產(chǎn)?”
“這是與民爭利啊陛下,一個處理不當(dāng),很可能讓如今整個鹽業(yè)市場,進一步大亂啊。”
“請陛下三思!”
說話間,此人朝著崇禎深深一拜,端的是語重心長,滿腔肺腑之言。
在場一眾文武公卿盡皆面露凝重之色。
此人所說,并非是危言聳聽。
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假如是他們自己的家業(yè),皇上一句話就要拿走控制權(quán)。
縱使“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又有幾個人心里樂意呢?
眾人下意識看向了云逍。
就連端坐在主位上的崇禎,也朝著云逍這邊投來了征詢的目光。
見狀,云逍嗤笑了聲。
隨即毫不客氣地說:“諸位別忘了,我剛剛才說過,鹽丁也是我大明百姓,誰讓鹽丁喘不過氣,本國師就直接斷了他的氣。”
“將鹽業(yè)按照大明皇家控股的方式進行監(jiān)管、把控,是因為這些鹽商先犯了錯,并且是大錯,若不加以整改,必將禍國殃民!”
“他們不感謝陛下,沒有追究他們欺壓鹽丁、草菅人命的罪責(zé),還敢抗拒鹽業(yè)往股份制方向改革,是想用自己九族的腦袋,試一試天子劍鋒利否?”
眾官員頓時麻了。
果然,國師大人最在意的還是那些泥腿子。
這談笑間便要九族消消樂,若是讓那些鹽商看見了,怕是要連夜出海逃走。
崇禎滿臉微笑。
叔父要是被區(qū)區(qū)一些鹽商給掣肘了,那才叫笑話。
說起來,那些鹽商也真是貪得無厭,若非要顧全大局,真想抓幾個出來殺一殺。
一想到自己天天在宮里殫精竭慮,滿腦子都是如何要讓大明百姓生活好一點、輕松一點,結(jié)果下面這些蠹蟲卻處處使絆子。
堂堂大明皇帝陛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事物,被這些鹽商“站起來蹬”,崇禎心頭的火氣,那是蹭蹭往上冒。
“還好有叔父在。”崇禎心中暗道。
等這次商定好了鹽業(yè)股份制改革的計劃后,朕就試試天子劍試試是否鋒利……萬一真有不開眼,正好殺幾個泄憤。
云逍回頭望著崇禎,說道:“陛下,似鹽、鐵、糧食這等事關(guān)全國民生大計的基礎(chǔ)物資,通常而言,是必須要由朝廷進行掌控的。不僅僅是監(jiān)管,而是要徹徹底底的掌控。”
“基礎(chǔ)民生物資,堪稱國家命脈,可以借助商賈的資金。也可以讓借商賈之手幫忙打理,但萬不可徹底放給他們,所以,您可千萬別被某些人用‘與民爭利’這種說法給道德綁架了。”
“商人,自古以來便唯利是圖,這等事關(guān)全國民生的基礎(chǔ)物資,若是由他們把持,輕則讓百姓水生火熱,重則,甚至能威脅到朝廷的統(tǒng)治、顛覆皇權(quán)!”
轟!
官員們一陣騷動。
“什么?區(qū)區(qū)商賈,還能威脅到朝廷統(tǒng)治、顛覆皇權(quán)?”
“國師大人,這……言重了吧?”
云逍哂然一笑:“言重?我已經(jīng)是在往輕了說了。”
“有句話叫‘一倍的利潤,商人便會瘋狂;十倍的利潤,他們會為了爭搶這些利潤而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無視法律,包括犯罪,哪怕冒著被絞首的風(fēng)險也要去做’。”
“而鹽業(yè)的利潤,從方才熊大人稟報的情況來,那些鹽商所賺取的,何止十倍利潤?”
“但凡有人告訴他們,將來鹽業(yè)可以全部交給他們私營,甚至降低稅收,諸位可以看看,他們到底敢不敢賣國賣祖宗。”
“所以,鹽業(yè),必須由朝廷重新掌控,哪個鹽商不聽,那就用刀子讓他聽話!”
說到這里,云逍身上已經(jīng)是出殺氣騰騰。
眾官員盡皆沉默。
大明向來以德治國。
國師倒好,完全是以刀子治國。
動輒就拿刀子,誰都沒脾氣。
“當(dāng)然了,朝廷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大棒之后,云逍開始給甜棗。
“縱使朝廷控股,鹽場也是需要賺錢的,所以就算我們把價格定得很低,也一定是在保證足夠收益的情況下定價,不可能虧本做買賣,鹽商們大可以投資入股鹽業(yè)。”
孫傳庭思索片刻,開口道:“如此盈利怕是不多,鹽商未必肯入股。”
云逍點點頭。
從不無原則的討好上峰,這就是孫傳庭。
“這就要求,要最大限度的控制鹽場的成本,提高產(chǎn)量和品質(zhì)!”
“除了完善體制,改進制鹽工藝,另外還有要提高管理。”
孫傳庭問道:“國師可有良策?”
云逍不假思索地道:“有,這個法子,叫做集約化經(jīng)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