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之上。
手握羅剎魔鐮的比比東,整個人的氣勢再度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那邪惡的羅剎神力,不斷修復著她身上的傷勢,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她將魔鐮的尖端,指向瀾,那張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而又病態的笑容。
“瀾。”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尖利。
“你以為,只有你才有底牌嗎?”
“我比比東,也不是吃素的!”
“本想等繼承神位之后,再動用它的力量,但是你……”
她死死地盯著瀾,眼中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你實在太可恨了!”
“今天,我一定要你死!!”
然而,面對那足以讓極限斗羅都為之戰栗的神器之威。
瀾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表情。
他只是用一種看小丑般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比比東。
“我做的事情,遠遠比不上你。”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比比東,你做的事情,那才是豬狗不如。”
“噗嗤……”
比比東聽到這話,差點直接被氣笑了。
她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脯,此刻更是顫抖得厲害。
這個瀾!
這個小畜生!
句句不離畜生!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自己半點都沒有得罪他!
從始至終,都是他在找自己的麻煩,都是他在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在總決賽上,當著全大陸的面,重傷了小剛的學生,重傷了小剛!
現在,更是將自己打成這副模樣!
從頭到尾,自己在他手上,半點好處都沒有撈到!
全是自己這邊在吃虧!
可他,竟然還在這里理直氣壯地罵自己是畜生?!
憑什么?!
比比東真的忍不了一點了!
明明吃虧的是自己!
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
“瀾!”
比比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要這樣處處與我為敵!!”
瀾聞言,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他的目光,越過比比東,望向了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供奉殿。
那里,有他此生唯一承認的親人。
他的姐姐,千仞雪。
“你還想狡辯?”
瀾收回目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你是不是,想要親手掐死千仞雪?”
“你是不是,從小到大,數次對她拳腳相加?”
聽到這話,比比東愣了一下。
千仞雪?
就因為那個小雜種?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臉上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原來如此,是因為那個小雜種啊。”
“看來,她倒是會找靠山。”
隨即,她不屑地冷哼一聲。
“但肯定不止如此吧?”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恨意,遠遠不止是因為那個小雜種。”
“說吧,到底還有什么?”
瀾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副不知悔改,理所當然的模樣。
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突然之間,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極致冰寒。
“既然你想知道……”
瀾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森然。
“那我便告訴你。”
“讓你死個明白。”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刀,直直刺入比比東的眼底。
“比比東。”
“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
轟!
“二十年前”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比比東的心臟之上!
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也瞬間凝固,血色盡褪!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那個她一生中最黑暗,最屈辱,最不愿回首的夢魘!
那件被她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用盡一切手段去遺忘的往事!
他……他怎么會知道?!
一個念頭,一個荒謬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腦海深處瘋狂地冒了出來!
難不成……
難不成他是……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孩子,早就已經死了!
死在了極北之地的冰天雪地里!
怎么可能還活著!
又怎么可能,會是眼前這個妖孽到變態的少年?!
“你……你說什么……”
比比東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聲音也變得干澀嘶啞。
“我……我根本不清楚你在說什么!”
她下意識地否認,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慌亂,再也沒有了之前半分的癲狂與囂張。
看到她這副模樣,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
只是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殘忍的語氣,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極北之地。”
轟隆——!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了億萬道神雷。
比比東的腦海,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擂臺,廣場,人群,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臉上。
她的懷里,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那個嬰兒,是她的恥辱,是她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污點!
她恨他!
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下得去手。
她只是將那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隨手丟在了那厚厚的積雪之中,然后頭也不回地,決然而去。
嬰兒的啼哭聲,在她的身后響起,撕心裂肺。
但她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她任由那哭聲,被凜冽的寒風,被漫天的風雪,一點一點地吞噬,直到再也聽不見……
二十年前的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剮在她的心上!
“啊——!!!”
比比東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了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她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臉上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以及……恐懼!
她抬起頭,用一種看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瀾。
“你……你……”
她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那個孩子?!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