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梁伯默默聽著沈學昌和孔鳳儀爭執。
忽然目光一瞥,發現了不遠處的葉云深,不禁驚呼:“云深少爺?!”
“云,云深?!”
這聲驚呼,完全不亞于五雷轟頂。
沈學昌與孔鳳儀跟見了鬼似的,驚恐的轉身,看著葉云深:“你,你回來了?”
“干爸,干媽。”
葉云深微笑著上前。
看著葉云深臉上的笑容,孔鳳儀臉色說不出的不自然。
“剛剛那些話……你都聽到了?”
葉云深卻是搖頭:“不重要了。”
“因為我就是來向你們告別的。”
“告別?!”
這兩個字一出,沈學昌和孔鳳儀心頭暴震,心里浮現不好的預感。
孔鳳儀還在強顏歡笑:“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干媽知道你受了委屈,干媽給你做主,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不用了,干爸干媽,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喊你們,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葉云深掏出一張紙和一張黑卡,遞給他們。
孔鳳儀接過一看,上面醒目的‘斷親聲明’四個大字直刺她的眼球!!
“斷親聲明書?”
沈學昌也是眼珠子幾乎飛出來,拿著聲明書的手都在抖。
他強顏歡笑道:“云深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
“另外這卡里有十億,用來償還當年您們救下我的保命錢,以后我就和沈家沒關系了。”
可葉云深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平靜的開口。
“云深,你,你說你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我們先進屋說……”
沈學昌想過去將葉云深請進屋。
“噗通!”
可下一刻,一聲巨響,葉云深雙膝重重跪地上。
更讓沈學昌三人震驚。
葉云深猩紅著眼睛說道:“干爸干媽,您們于我有三恩!”
“這一跪,跪三年前將我從垃圾堆里撿回來,保住我的一條命!”
“砰!”
葉云深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力道之大,地面都發出低沉的聲音。
沈學昌和孔鳳儀都被嚇傻了!
“這一跪,跪您們的栽培之恩!是您們不計前嫌一次次給我機會,讓我展示能力!”
“砰!”
葉云深第二次磕在地上!
這一次額頭磕出了鮮血,汩汩往外蔓延。
梁伯滿眼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心里大受震撼。
他這是見證了什么啊?
云深少爺,竟然要和沈家斷親?
“這一跪,跪您們許諾將清秋小姐許配我,也算圓了當年我的一個夢!”
“砰!”
第三次磕頭!
葉云深眼神的早已變得冷酷淡漠。
看著面前的沈學昌、孔鳳儀夫婦,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沈學昌眼神復雜,好幾次欲言又止,卻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已經感覺到了,葉云深是鐵了心要和他們斷親的。
是他們的女兒傷他傷得太深。
這一天或許在三年前她將渾身是傷的葉云深帶回來的時候。
就已經注定了。
沈學昌更是明白,這些年云深一直在默默忍受!
他很煎熬!
也很痛苦!
或許是女兒配不上他!
是該給他自由了……
“好,我同意斷親。”
沈學昌拿出筆,正要在親聲明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梁伯一旁小聲詢問:“老爺,斷親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經過小姐同意?”
沈學昌正要說話。
“叮鈴鈴!”
沈清秋恰好打來電話。
沈學昌頓時滿臉怒火,憤怒的接通,正要大罵。
沈清秋的聲音卻率先響起:“爸,這幾天我都不回來了啊,和你們說一聲。還有沈云深要是回來問起我去哪兒了,你們記得幫我攔著點,不要讓他來找我。”
“你……”
不等沈學昌憤怒的大罵,沈清秋就把電話掛了。
一想到葉云深就在現場,沈學昌直接臉色大變。
葉云深臉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還提防著我呢?
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了。
“拿筆來!”
這通電話過后,沈學昌懸著心的也終于死了。
也明白葉云深他留不住了!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這死丫頭還一門心思撲在這姓程的身上呢!
自己老公都要和我們斷親了!!
臉色鐵青的簽下自己的名字,沈學昌大喊:“云深,就算我們沒關系了,在我們眼里你依然是我的兒子!親兒子!”
可葉云深只是一笑置之:“還要麻煩沈叔叔,跟我去警署抹除我在沈家戶口的名字,以后我不叫‘沈云深’了,我是葉云深!”
在前往警署的路上,孔鳳儀早已哭成淚人。
負責開車的梁伯心神顫抖。
要是云深少爺和沈家斷了親后,他該怎么活下去呢?
萬一被那位大人物知道他和沈家沒關系了,還不得找他麻煩啊……
“呼!”
看著沈家戶口檔案上自己‘沈云深’的名字被劃去,葉云深才真正的如釋重負。
沈學昌看著新的戶口本,尤其那一頁恢復成空白時,他說不出的苦澀啊。
孔鳳儀更是一直在抹眼淚。
要是女兒看到這新戶口本,那該是何種反應?
“沈叔孔姨那我就先走了,一個月后再回來。”
葉云深朝他們揮手道:“哦別誤會——是沈小姐說我和她之間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等冷靜期過去了,我就和她正式離婚!”
沈學昌夫婦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也再次徹底跌入谷底。
敢情一個月后再回來,是離婚冷靜期啊?
離開警署后,葉云深又返回沈家收拾行李。
他將所有自己的衣物全部整整齊齊疊好,放入行李箱里;
所有自己的物品全部裝進垃圾袋里丟棄;
忽的瞥見床頭柜那張自己與沈清秋、林若曦、夏安然的合照,葉云深停了下來。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得多開心啊……
可惜,都是過去式了。
葉云深苦澀一笑,將相框放倒蓋在桌面。
最后留下了沈家別墅的鑰匙。
做完這些,才一個人頭離開。
等沈學昌夫婦回來時,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
孔鳳儀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
沈學昌也是一拳砸在墻壁上。
“云深走了,是我們對不起云深……”
孔鳳儀兩個眼睛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沒了我們,以后云深一個人該怎么辦啊?”
“遠的不說,就說衣食住行,沒了我們,他能去哪兒啊?能住哪兒啊?要是被那位大人物的手下注意到了可怎么辦啊?”
這樣的擔憂不無道理,沈學昌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三年前他們從那位大人物手里保下葉云深,已經是冒著極大的風險了。
這還是看在十億的份上!!
如果被他們知道斷親的事,云深就危險了!
這就是斷親帶來的連鎖反應!
確實是自由了,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生命上的威脅!
“安全起見,云深斷親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們女兒也不能告訴!”
來不及悲傷,沈學昌面龐嚴肅到了極點。
“連小姐也不能告訴?”
梁伯愣道。
“嗯,就當斷親這事從未發生,能瞞多久瞞多久!”
這是沈學昌想到的唯一能保護葉云深的辦法!
孔鳳儀也一臉堅決:“沒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云深已經脫離沈家!”
葉云深雖然斷親了,但在他們眼里,依然是他們的干兒子!
梁伯識趣的閉上嘴巴,可是心里卻是嘀咕:小姐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怎么辦吧?
畢竟小姐的心思可全都在她的白月光身上呢……
這邊沈學昌他們擔心葉云深的安全問題,將斷親的事情瞞了下來。
那邊一輛加長版的賓利已經停在了葉云深面前。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正是蕭云容身邊其中一個保鏢。
“是你?”
葉云深詫異道。
“葉先生,可找到您了!”
那保鏢快速迎上來,再也不復先前對葉云深的懷疑:“小姐的病已經好了大半了,葉先生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治好了就好。”
葉云深笑了笑,就要離開。
可那保鏢一直攔著不讓離開。
“小姐有請。”
他鄭重其事的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小姐說了,還有一件事想請葉先生幫忙。如果成了,不僅錢不是問題,以后小姐就是您最大的靠山。遠的不敢說,就說整個蘇杭境內,再無人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