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爺們打打鬧鬧好一陣,甲板上的漁貨也都挑揀得差不多了,然后各自去休息。
抽煙的抽煙,打牌的打牌,涼茶是必不可少的。
王子文站在甲板上,手里拿著望遠鏡看著屁股后面跟著的那艘漁船,手里夾著一根煙,吧嗒吧嗒地抽個不停。
聽著眾人熱鬧了好一會兒,眼見著又要收第二網了。
這么長時間下來,船上的每個人都已經能熟練地掌握所有的活兒,等他們把網拖上來,王子文過去拉開拖網底下的繩子。
他的運氣好是公認的,所以只要有他在船上,拖網底下的繩子就不能讓別人拉。
這叫接運,不能中途換人,害怕好運斷了,撒網捕魚也是一樣的道理。
“哎呀,這一網怎么這么多帶魚?”
“我記得,自從咱們出海到現在,好像還沒有一次性弄過這么多帶魚吧?”
“對對對,該說不說,這玩意兒剛撈出來真好看。”
幾人七嘴八舌地忙活著,王子文干脆去開船。
說起來,這段時間他雖然跟著出海,但除了挑揀漁貨的時候忙一會兒,其他時間幾乎都在閑著。
反正,船上人多,他不干別人不說什么。
再說了,就這么高的提成,他就算想干,大家也覺得老板要多休息,不能干活。
身后是熱鬧吵嚷的聲音,七個大老爺們圍著漁貨開始忙活,嘴里也不停歇。
剛開始的時候,說的還是相親的事情,結果到后面不知道就怎么拐到鎮上的“好心情”足浴。
如今兄弟們都有了錢,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好心情”,對于他們來說不過就是灑灑水。
大舅哥有媳婦管著還好點,錢永永幾個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沒有媳婦管著,兜里又有錢,只要不出海肯定就要泡腳。
美其名曰:泡澡祛寒氣。
但是,泡著泡著就上了三樓,然后就是一條龍服務。
王子文聽著他們吹噓哪個姑娘漂亮,哪個姑娘技術好,哪個姑娘皮膚白,嘴角忍不住浮現出笑容來。
除了這些聲音,還有馬達聲“轟隆隆”的動靜,夾雜著浪花拍打海面的聲音。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明明幾種聲音混在一起,應該很雜才對,可是聽在王子文耳中卻格外的悅耳。
王子文雖然是個男人,但或許是兩世為人的緣故,他的心思要比一般人要細膩一些。
這一道道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他很容易地就生出幾分和現實的剝離感。
明明他也在船上,可總感覺這些熱鬧和自己沒什么關系,他仿佛是一個局外人,只能安靜地看著,沒辦法參與其中。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每當這種事情,他的思緒會更加清晰,心中也有生出一種奇特的幸福的感覺。
好像,他終于有時間能停下來,好好看看這熱鬧的生活,好好感受感受這煙火人間。
王子文仔細想了很長時間才明白,或許前世一直為了生計疲于奔命,內心從不曾像今生這樣寧靜過。
“子文哥,跟著我們的船沒了。”
驀地,身后傳來唐志遠的聲音,王子文感覺自己一瞬間被重新拉入熱鬧中去。
“什么時候走的?”
他轉身問了一句。
唐志遠說著話走進駕駛室:
“剛走了沒一會兒,你去后面看看,我來開船。”
王子文點點頭,起身去了甲板后面。
錢永永幾人這會兒全都在后面站著,見他過來就讓開了一個位置。
“子文哥,他們走了。”
錢永永說著話,把手里的望遠鏡遞給王子文。
王子文接過看了看,就見那艘原本跟著他們的漁船,已經調轉船頭離開了。
“再等等,要是一個小時以后還沒有漁船過來盯著我們,咱們就去捕章魚。”
眾人一聽話,頓時高興得眉開眼笑:
“好好好,我們一定盯緊了這幫王八蛋。”
王子文點頭應了一聲,朝錢永永叮囑道:
“你們繼續盯著,我和大哥阿正他們聯系聯系,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很快,光明號和肖正號都傳來消息,表示一直跟著他們的漁船剛才掉頭走了。
一個小時,在眾人的期待中慢慢過去了,身后再沒有漁船跟著,眾人高興得幾乎把整艘船都要掀翻了。
王子文通過無線電和光明號、肖正號聯系,三艘船一起出發去捕撈章魚。
雖然天色已經不早了,但是眾人誰都沒有提回家的事情。
全速前行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后,三艘船終于可以下網捕魚了。
“噠噠噠”的馬達聲在海面上回蕩著,漁船拖著漁網勻速前行,在這一片繞圈。
相比上一次,今天海上飄著的章魚更多了。
海里多的是肉食動物,這些章魚漂起來的時間不會太長,這就說明大批的章魚已經在這一片產卵完畢了。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漁船上的燈也亮了,所有人頭上都戴上頭燈作業。
一個半小時之后,第一網被拉上甲板,所有人都開始歡呼起來:
爆網!
眾人七手八腳忙活起來,把漁貨弄到甲板上,然后快速疊網,下第二網,繼續拖。
王子文在船頭開船,一邊和文明號和肖正號聯系著。
三艘船間隔的距離看著不遠,但又都不影響彼此作業,大批大批的章魚被撈出海面,上了甲板。
章魚數量太多,再加上沒有其他雜魚,再加上時間有限,眾人干脆不挑了,拿著魚筐直接往里面裝,然后搬進貨倉碼冰。
爆網,一次少說五千斤魚貨打底,眾人只是搬魚筐都搬得筋疲力竭,連腰都直不起來。
只不過,這個時候看著這么多的章魚,沒有一個人會喊累,只是咬緊牙拼命地干活。
所有人都知道,這么好的掙錢的機會,不是天天有,明年能不能碰見還兩說呢!
套用王子文剛才的話來說,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三艘漁船從月上梢頭到月頂中天,所有人都累得沒有半分力氣,而且船也都裝滿了,這才調轉方向回去了。
上岸的第一時間,王子文立刻給家里打電話,這個點還沒回去,家里肯定急壞了。
牙仔和老丘也知道他們的情況,一直沒有睡覺等著他們,見三艘船凌晨兩點才進了碼頭,趕緊招呼人過來幫忙。
一番忙碌算賬,等到大家上船回村的時候,已經到早上六點了。
這個時候,市里運貨的冷藏車也來了,老丘連夜打的電話讓過來拉貨,三艘滿船,他的倉庫太小,裝不下。
本想介紹王子文認識的,無奈王子文實在是累得打不起精神,再加上彼此身份敏感,就婉拒了。
眼見太陽都快出來了,王子文干脆帶著眾人去吃了早餐,這才往碼頭去開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