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寶在屋子里足足抽了兩盒煙,熏得嗓子眼都冒火了,這才喝了一壺茶,起身出門去了。
羅叔說得一點沒錯,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只要等他過了這個坎兒,有縣里那位大人物撐腰,日后有他王子文好受的。
出門買了煙酒茶點心等禮物,他拿上鑰匙,開上自己那輛二手國產的小轎車,油門一踩往小魚村去了。
結果,到了天亨公司才知道,王子文一大早就跟著漁船出海去了。
林寶寶心里這個氣啊,忍不住暗罵道:
真他媽活該一輩子當個臭漁民,20米的漁船都有了6艘了還他媽天天出海!
得知王子文媳婦管著財務,他只能拎著禮物找到水花。
王子文知道林寶寶這兩天肯定會扛不住壓力,上門找自己,所以自己躲出去打魚。
當然,現在成德和趙志文現在住院,船上也確實缺人。
所以,走的時候提前叮囑了媳婦,要是林寶寶來見她,什么都不要答應,就說你做不了主。
“那他要是拎著東西怎么辦?”
“不要,如果他非要給你推不了就放到保安室,但是一定要說清楚,你管不了這事兒。”
“嗯,我知道了。”
水花重重地點頭。
沒曾想,昨天晚上子文哥剛剛和自己是了,今天林寶寶就找上門來了。
“嫂子你好,我叫林寶寶,是鎮上的漁民。”
林寶寶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至少五六歲的女人,開口的那一聲‘嫂子’叫得他自己都臊得慌。
可如今這情況,他要是敢稱呼一聲弟妹,人家估計能大掃帚把他掃地出門。
“林先生客氣了,我姓馮,叫我馮會計就好。”
水花客氣又疏離,林寶寶臉上的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潑了一臉汽油然后點著了。
“哦,哈哈哈,馮會計,我和王老板呢有些誤會,今天想過來跟他道個歉,畢竟都是淘海過活的,還是要和氣生財。”
“不巧聽說他一早就出海去了,馮會計你是王老板的愛人,我想著找您也一樣……”
話說到這兒,水花立刻擺手打斷:
“林老板,雖然我和子文是兩口子,但是我只是個會計,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參與,也說不上話。”
“有什么事情,還是等子文哥晚上回來你們再一塊兒說吧。”
林寶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難搞。
不過,很快就重新調整過來,笑容滿面地繼續說話:
“馮會計說笑了,您和王老板是兩口子,公司也應該是你們兩個的,您不應該說不上話吧?”
他這話,雖然是以一種開玩笑的方式說的,但實則藏了其他心思。
如果眼前這個女人真的在公司說不上話,聽了自己這話,回家肯定要跟王子文鬧。
說不準,王子文為了平息后院的火,自己還能因禍得福。
如果眼前這個女人能說得上話,自己多說幾句好聽的哄哄的,再不濟讓她吹吹枕頭風。
反正,不管哪個結果,自己都沒什么損失。
“林先生,我再強調一遍,我只是公司會計,你要是有財務方面的事情,可以跟我對接。”
“如果是其他事情,我概不負責!”
“子文哥要晚上才回來,船肯定是先到鎮上的,到時候您去鎮上碼頭守著,肯定能見到他。”
水花三兩句說完,也不等林寶寶再說什么,起身出了會客室。
“哎……”
林寶寶伸手還想攔一下,但是水花已經大步出了會客室。
他站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女人……該不會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了吧?
王子文不在,找馮水花也沒用,再待下去也沒意思,林寶寶只能拎著自己帶來的東西,悻悻出門。
開著車回了鎮上,回家的路上遇上羅叔正在街口喝茶,他按了按喇叭。
老羅朝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他,不過也沒有再表示其他。
不知怎么的,林寶寶心底暗暗松了口氣,幸好老羅沒再說什么,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應對。
跟著老羅一塊喝茶的幾個老兄弟,順著他的視線朝外面看了看林寶寶的車,等人走了,其中一個光頭才開口問:
“老羅,你怎么想的?”
老羅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老了,我能怎么想?該說的都說了,至于聽不聽,辦不辦,怎么辦,這就看他自己了。”
“可咱們……”
光頭還想說什么,被身邊的人攔了一下。
老羅提起茶壺給光頭倒了杯茶:
“我知道你小兒子要結婚,正是用錢的時候,放心吧,海事局不可能一直在這兒查,明天查完,應該就要回了。”
光頭一聽這話,立刻端起茶杯,放低杯身敬了老羅一個。
“老羅,你覺得他這個坎兒能過去嗎?”
光頭又小聲問了一句。
老羅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年輕氣盛,記吃不記打,他上次的坎兒就沒過去。”
幾人聽得迷迷糊糊,但也不再多問,都開始琢磨找個什么方法,和林寶寶劃清界限。
他們跟老羅算是穿開襠褲的交情,這么多年他看人看事就沒出過錯。
既然他說林寶寶上次的坎兒就沒過去,那就說明這人沒用了。
林寶寶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他回家之后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安,最后又開車出門往縣里去了。
上一次,邊防隊查他的船,他走投無路最后找到了縣里的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只給他了五分鐘時間。
并且表示,以后都不會見他了,讓他有什么事情跟那位方先生聯系。
雖然手上的燙傷還沒好,但是林寶寶不敢再等下去。
老話說得好,光腳的害怕穿鞋的。
那幫子漁民就指著出海掙點錢養家糊口,如今被海事局攔著出不了海,再被有心人稍微引導一二,很有可能半夜拖著他沉海。
他這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可不想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沉海去。
方先生住在縣城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小院子,林寶寶過去的時候,方先生正在院子里打八段錦。
他站在大門口,等方先生八段錦打完了,這才進門拘謹地叫了一聲:
“方先生。”
方先生余光掃了他一眼,冷冷地說:
“海事局的人明天完了就會撤,你把那帶個槍手交出去,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林寶寶心頭一跳,面上閃過一絲掙扎。
他不是不想交出那兩個槍手,是交不出來啊,他也是找別人找的。
方先生又掃了他一眼,滿臉的不耐煩:
“就算交不出來人,把你知道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