嚟晚上派出所值班的一個小民警跟王子文認識,一見他來了,立刻揉揉眼睛從椅子上站起來:
“王哥,這大晚上的是出什么事了?我馬上通知我師父。”
他師父就是馬警官。
王子文擺擺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早等老馬上班了再說。”
“崔正和王肖出海回來之后又去了一趟鎮上,回來的路上被這五人攔住了。”
“村里晚上巡邏的民兵發現情況之后,帶人支援了我們,支書立刻直接把人送到派出所來了。”
王國厚聽到王子文這么說,眼角的肉狠狠抽動了兩下,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壓不住。
嚴打期間,縣里給民兵布置了任務,不管是鎮上還是村子,每天晚上都要讓民兵巡邏。
老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小魚村自然也有民兵巡邏,不過一般都是兩人一起,或者輪流去林寡婦轉悠一圈就回家了。
畢竟,都是村里的勞壯力,不可能一晚上不睡覺巡邏,畢竟白天還要忙活自己的事情呢。
上頭對這種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只要不出事就不會過問。
但是,有了王子文剛才的那句話,再加上五個攔路搶劫的匪徒,這就充分說明王國厚這個小魚村的一把手,是嚴格執行了縣領導的工作指示,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從某種程度上來,也側面證明了領導決策的正確性。
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王子文雖然不能每一條都琢磨明白,但他知道這對于王國厚來說是個大功勞。
小民警還是連夜去通知了馬警官,沒別的原因,只因為受害者是:崔正和王肖。
老王家在鎮上什么地位,小民警清楚得很。
崔正家里雖然沒什么關系,但是人家運氣好,抱上了王子文這么根大粗腿。
所以,這兩人事情肯定要重視。
馬警官家就在派出所附近的院子,十分鐘不到就出現在派出所。
先是找兩個當事人了解情況之后,又把五個蒙面人關進拘留室,然后又和王國厚商業互捧幾句。
王國厚是個人精,看得出來馬警官和王子文他們有話要說,就帶著自己兒子和村里的年輕人先走了。
馬警官給自己徒弟使了個眼色,小徒弟笑著把王國厚等人送出派出所大門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返回院子里。
“子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馬警官不是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那五人他一眼就看出是什么善類。
這樣的人,一般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肯定要提前踩點,摸底,確保萬無一失才動手。
而且,王子文說的村里的民兵帶人支援也就是糊弄糊弄鎮上那幫領導。
在他這樣的明眼人眼中,三句話問不出真實情況,算他這么些年都白干了。
王子文從褲兜摸出煙盒,抽出兩根遞給馬警官一根,然后點上狠狠吸了兩口,這才忍不住嘆氣:
“昨天出海運氣好,碰見不少罔魚,估計是在碼頭被人盯上了。”
馬警官也跟著抽了兩口煙,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們那位王支書也是個人精,一路上都沒把那五人蒙面的黑布扯下來。”
王國厚心里知道,一旦見過這五人的臉,很有可能會被人事后報復。
這些人只是跟王子文他們有過節,跟他又沒什么恩怨,他犯不上沾這些事情。
他只要確保把人送到派出所,自己的功勞跑不掉就行。
王子文輕笑一聲,說話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無奈:
“老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馬警官吸了兩口煙:
“行吧,我幫你好好審審,看看到底是哪路小鬼盯上你了,明兒你在家等著,遲早我去找你。”
“行,那這個事情就勞你多費心了。”
王子文點點頭,掐滅煙頭認真說了一句。
“嗯,你趕緊回吧,再折騰天亮了。”
馬警官把煙頭丟了,起身打開辦公室的門,把他送出來。
阿正和王肖見王子文出來了,就從辦公大廳的椅子上站起來,跟馬警官打了聲招呼,就跟著王子文一塊兒走了。
回去的路上,阿正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都已經凌晨一點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誒,回去最多睡兩個小時就要出海了。”
說完臉上又不由浮現出幾分愧疚來:
“肖哥,今兒這個事情真是對不住了,都是我連累你了。”
王肖不在意地擺擺手,咧嘴想笑,結果扯到嘴唇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阿正,你應該慶幸今天帶上我了,要不然現在什么情況還不知道呢。”
“咱們一塊兒在海上討生活,說一聲過命的兄弟也不為過,不用這么客氣。”
阿正點點頭,不過看著王肖臉上,手上的傷,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王肖扭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這頓打我也不能白替你挨,過兩天休息了你要請我去鎮上吃頓好的。”
阿正一聽這話,立刻就點頭答應:
“這是應該的,到時候咱再準備幾瓶好酒,喝個痛快。”
三人一路說一路走,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走了沒多會兒,迎面過來不少人。
老娘、大嫂、二哥、二嫂、阿正娘、水花……
眼見他們三人好端端的,心里頓時長長地松了口氣。
老娘一步邁出,伸手揪住王子文的耳朵,色厲內荏地問了一句:
“知道錯了沒有?”
王子文耳朵被揪住,只能偏頭湊向老娘身邊,嘴里不停地告饒:
“疼疼疼,娘,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娘也是氣急了,自從老伴走了之后,她最害怕三個兒子有點什么事情。
一見水花半夜三更地跑到家里說阿正和王肖把子文叫走了,心里就嚇壞了。
結果,沒過多會兒,村子里也熱鬧起來,不少年輕人說要去抓攔路搶劫的歹徒。
她們想要跟著一塊兒去,但是被王子光好說歹說攔住了。
這要是真出事了,肯定第一時間就通知家里了。
幾個女人全靠王子光這個男人撐著,直等到村里人回來了,她們攔住問了一句,這才知道人快回來了。
“你……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啊?”
老娘放開兒子的耳朵,一句話說完,就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眼淚嘩嘩嘩的往下落。
“娘,娘,別哭,我沒事兒,下次不管什么事情一定第一個通知您,好不好?”
王子文趕緊說好話,老娘一掉眼淚他就沒招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