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一網,又拖了三網,次次爆網,船上的人終于筋疲力竭,這才返回碼頭。
晚上九點半,碼頭幾乎沒什么人,文明號、光明號、肖正號一起進了碼頭,每個人都戴著頭燈,開始卸貨。
牙仔得知三艘船一塊兒回來,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郁悶。
媳婦今天去市里剛剛買了新衣服,還說晚上穿給他看呢,看這架勢又要泡湯!
“章魚,你們這是……”
看著一筐筐被搬進來的章魚,牙仔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嘶”的一聲反應過來了:
“這個時候正是章魚汛期,你們這是走了大運撞上了?”
王子文“嘿嘿”一笑:“也就是運氣好了點,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說著話,從褲兜摸出一盒煙,給牙仔散了一根:
“話說,現在章魚什么價?”
牙仔接過煙,狠狠抽了兩口,等長長的煙圈吐出去了,這才開口:
“上個月我問過,七毛五,如今進了章魚汛期,應該能漲到九毛,我爹你丘叔已經在問了。”
話音剛落,老丘就已經笑瞇瞇地朝兩人走過來了:
“汛期正是吃章魚的時候,人家收我九毛七,我收你九毛二,怎么樣?”
王子文笑笑,又順手給丘叔遞了一根煙:
“叔,咱們合作這么長時間就不用這么客氣了,都聽你的。”
光明號和肖正號也是滿滿兩船章魚。
第一網的螃蟹很快過了稱,說了價錢,王子文另外搬出一筐,讓牙仔保存:
“這一筐我要送人,明天早上過來拿。”
牙仔點頭直接倒進一個玻璃池子里養著,然后拿起筆開始記錄一筐筐的章魚。
一艘二十米的漁船,作業一次四到五個小時,爆網的時候一次能有八千到一萬斤漁貨。
一般情況下,一網也能有兩三千斤漁貨,要是運氣特別差,幾百斤也是有的。(數據是從DS來的,大家輕點噴。)
文明號一共拖了七網,光是章魚弄了六萬斤左右,從九點半忙活到十二點才算完賬。
章魚加上第一網的螃蟹一共賣了58765塊8毛錢,按照老規矩,牙仔給了58766塊。
過稱的這個時候,錢永永三人找機會把要給家里的拿的螃蟹送回去,等船回村的時候又一塊兒跟著回去了。
正好碰上章魚汛期,明天除非漲潮,否則肯定是要出海的,誰也不想耽誤時間。
上了船,王子文直接分了錢:
“58766的5個點事2938塊3,按照老規矩給大家2939塊錢。”
說著話,他把錢一份份的點出來,交到大家手里,看向唐志遠的時候,特意叮囑了一句:
“明天咱們直接去今天的地方,所以不用那么早出海,你明早一定要去鎮上打破傷風。”
唐志遠死死攥著剛剛分到手的錢,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第二天清早,雖然王子文不準備出海,但還是起了個大早,和大哥、阿正一起嘀咕了幾句。
“出海的時候當心著點,千萬別被人盯上了,這個章魚汛期咱們好好掙一筆。”
“嗯,子文哥你放下吧,大家都看著呢,不會被人盯上的。”
“子文你安心辦事,李家的事情才剛剛過去,余威還在,他們不敢跟著咱們。”
阿正和大哥齊齊點頭。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不過自古財帛動人心,咱們一天出去就能弄幾萬塊錢,還是要小心著點。”
王子文抽了兩口煙,還是又叮囑了一次。
鎮子就那么大,今天一天他們三艘船弄了那么多章魚的事情肯定傳得滿天飛。
今天還好,他們走得遲,不少漁船都出去了。
可明天就不好說了,很有可能會有漁船跟在他們身后,就算當場不下網,肯定會記下位置,后天過來。
海上討生活,一般情況下漁民都有各自的作業地盤,別的漁船要是碰見了遠遠的就避開。
可這只是條不成文的規定,要真有不要臉的那些人想過來爭,誰也沒辦法。
“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
大哥拍拍王子文的肩膀,心底不免有幾分愧疚。
這個家他是老大,父親走了以后,按理說應該是要他撐起這個家的,可如今他不但幫不了多少忙,還跟著讓老三操心。
“那成,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出海,我去鎮上。”
王子文抽完煙,把煙頭扔在地上捻滅了,轉身往家去了。
媳婦已經吃過早飯,收拾得差不多了,王子文招呼她上車,一塊兒往鎮上去了。
“我要去縣里找宋青云和戰于野,中午你自己吃飯,下午下課我來接你。”
車上,王子文和媳婦叮囑了一句,水花點點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子文哥你忙你的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得了自己。”
上午九點半,老丘的收購站才開了門,牙仔揉著惺忪的睡眼,拿了三個盒子,給王子文去撈螃蟹。
在水里養了一晚上,螃蟹一只沒死,兩個人拿著繩子捆上,然后放在鋪了塑料袋的盒子里,碼得整整齊齊。
最后還剩下六只,王子文起身拎著盒子往外面走,牙仔在后面追著:
“剩下六只我給你裝起來,你帶回去吃。”
王子文擺擺手:
“留著給丘叔吃吧,我家里不缺這玩意兒。”
去到渝水縣的時候,正好是上午十點,宋青云沒什么事情,跟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和王子文一塊兒出去了。
一出派出所大門,一邊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一邊笑著看向王子文打趣:
“我說子文,你這可是稀客啊,今兒刮的哪陣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王子文扭頭朝后座看了看:
“昨天弄了一網螃蟹看著不錯,給你和戰于野送一點,免得你們兩個背地里罵我沒良心。”
宋青云跟著朝后面看了兩眼,“嘿嘿”一笑:
“那敢情好,戰老二這些天也不忙,咱們一塊兒過去找他,縣里新開了一家知味樓,咱倆兒狠狠宰他一頓。”
“成。”
王子文點頭,一腳油門離開派出所,然后往海事局去了。
戰于野剛結束了一場為時兩個小時的會議,略帶幾分煩躁地回了自己辦公室。
他年紀小,又是個實干派,實在是不喜歡這種沒有實際意義,只做表面功夫的會議。
結果,屁股剛剛挨著椅子,就聽到辦公室外面有人敲門。
他放下手里的筆記本,正要開口說個“進”字,結果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抬頭一看,宋青云和王子文這兩塊料笑瞇瞇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