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糖,他們上了二樓。這一層是布料和服裝,林允棠一上來就被五顏六色的布料吸引住了。
“同志,這的確良布多少錢一尺?”她小心翼翼地摸著一段淺藍色的布料。
柜臺后的女售貨員三十出頭,眉眼細長:“一塊二,要布票。”
林允棠失望地縮回手:“這么貴啊...”
“扯幾尺吧。”陳興平掏出布票,“給你做件新衣裳。”
售貨員打量了他們幾眼:“從哪來的?”
\"永安縣。\"陳興平隨口答道,突然注意到售貨員手腕上有個奇怪的紋身,像是被刻意洗掉過。
“要多少?”售貨員問,聲音突然冷了幾分。
林允棠沒察覺異常,還在興奮地比劃:“做件上衣的話...六尺應(yīng)該夠了吧?”
“六尺七塊二,布票六尺。”售貨員麻利地量布裁剪,動作異常熟練。
陳興平盯著她的手,發(fā)現(xiàn)虎口處有老繭,那是長期用槍的人才有的痕跡。
他心頭一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同志在這工作多久了?”
售貨員手上一頓:“兩年多。怎么?”
“隨便問問。”陳興平接過包好的布料,拉著林允棠離開。
走出幾步后,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售貨員陰冷的目光。
“怎么了?林允棠疑惑地問。
“沒什么。”陳興平收回視線,“還想看什么?三樓是鞋帽,四樓有收音機...…”
林允棠的注意力立刻被轉(zhuǎn)移了:“收音機!咱們?nèi)タ纯矗÷犝f能聽到北京的廣播呢!
四樓人不多,幾個柜臺陳列著各種型號的收音機。
林允棠趴在柜臺上,好奇地看著里面閃亮的電子管。
“這個多少錢?”她指著一臺紅星牌收音機問。
售貨員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一百八十元,要工業(yè)券。”
林允棠倒吸一口冷氣:“這么貴!”
陳興平正想說什么,突然瞥見樓梯口有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在工業(yè)展上引起他注意的眼鏡青年。
“允棠,咱們該回去了。”陳興平突然說。
“啊?才八點多...”
“你忘了醫(yī)生說要早睡?”陳興平半哄半拉地帶著她往樓下走,“我們明天再來逛。”
出了百貨大樓,林允棠還戀戀不舍地回頭看。
陳興平摟著她的肩膀快步走著,不時回頭張望。
“興平,你走太快了...…”林允棠氣喘吁吁地說。
陳興平這才放慢腳步:“對不起,我想快點把你帶出百貨大樓,不然危險。”
林允棠突然站住,認真地看著他:“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陳興平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二樓那個賣布的售貨員有問題。我懷疑她是特務(wù)。”
林允棠瞪大眼睛:“真的?那...那要不要報告公安?”
“先回招待所。”陳興平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這事得跟李部長說。”
正說著,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興平猛地回頭,看見三個黑影快速接近...
看著快速靠近過來的三個人,陳興平把手放在了腰上,握住了腰上的槍。
艸。
這三人居然敢盯上自己?
陳興平壓低聲音對林允棠說:“跟緊我,別回頭。”
林允棠緊張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她能感覺到陳興平的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
路燈下,那三個黑影越來越近。
“進巷子!”
陳興平突然拉著林允棠拐進一條小巷。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聲低沉的咒罵。
“前面右轉(zhuǎn)!”這條小巷可以繞回招待所后門。
就在他們即將拐彎時,一個黑影突然從側(cè)面撲來!
陳興平反應(yīng)極快,側(cè)身一讓,同時一記手刀劈在那人脖頸處。
黑影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別停!”陳興平拉著妻子繼續(xù)奔跑。
身后傳來兩聲槍響,子彈打在墻上,濺起碎石。
砰砰兩聲,陳興平掏槍回擊。
林允棠此刻已經(jīng)被嚇傻了。
是陳興平兩只手用力扶著她,才不至于摔倒的。
兩人轉(zhuǎn)過兩個彎后,招待所的后門就在眼前。
“站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喝道。
陳興平定睛一看,是王處長帶著幾名公安干警。
“王處!后面有特務(wù)!”陳興平大喊。
王處長立即指揮干警分散開來,他自己則帶著兩人迎上前去。
陳興平將林允棠護在身后,掏出手槍警戒。
激烈的交火聲在小巷中回蕩。
幾分鐘后,槍聲停止,王處長押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走過來。
“跑了一個,擊斃一個,抓到這個。”王處長喘著氣說,“你們沒事吧?”
林允棠臉色慘白,搖了搖頭。
陳興平注意到被抓的人正是百貨大樓里那個可疑的售貨員,此刻她的卷發(fā)凌亂,眼中的陰冷變成了恐懼。
“先回招待所。”王處長說,“今晚加強警戒。”
回到房間,林允棠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床上。
陳興平倒了杯熱水遞給她,發(fā)現(xiàn)她的手抖得厲害。
“沒事了,安全了。”陳興平輕聲安慰。
林允棠突然抓住他的手:“那個女特務(wù)...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像要殺了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