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東揚騎著自行車，晨風帶著幾分涼意拂過臉頰，昨夜的緊張和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剛到縣醫院，換上白大褂，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就被迎面走來的李醫生一把拉住了胳膊。
李醫生是普外科的老資歷，平時就好打聽個消息，此刻臉上帶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興奮勁兒。
“哎，小秦，你聽說了沒？”李醫生壓低了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
秦東揚一愣：“李哥，大清早的，聽說什么？”
李醫生把他拽到樓梯拐角，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了說：“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跟別人瞎傳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秦東揚被他搞得有些好笑：“到底什么事兒啊，神神秘秘的。”
“我剛才路過院長辦公室，”李醫生聲音更低了，“好像……好像聽到他們在說你！”
“說我？”秦東揚指了指自己，有些納悶。
“對！”李醫生猛一點頭，“說什么……因為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做了好幾臺咱們院，甚至整個縣里都沒人敢動的大手術，還有那個什么培訓計劃，搞得特別好，院長特別滿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布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他們好像是想破格提拔你當主治醫師！”
“什么？”秦東揚眼睛倏地睜大了，“主治醫師？李哥，你沒聽錯吧？”
這消息，簡直比昨晚巷口遇到歹徒還要讓他震驚。
李醫生拍了拍胸脯：“我這耳朵靈著呢！雖然隔著門，但‘秦東揚’、‘主治醫師’、‘破格’這幾個詞兒，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
他嘖嘖稱奇，上下打量著秦東揚：“小秦，這事兒要是真的，你可就是咱們縣醫院的頭一份兒啊！實習期沒滿就直接轉正當了住院醫師，這才干了多久，又要當主治醫師了？這速度，坐火箭也沒這么快吧！”
秦東揚自己也懵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心頭翻江倒海。
這事兒，說起來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實習期可以跳過，那是特事特辦，畢竟他有前世的經驗和系統的加持。
但是住院醫師要升主治醫師，那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兒，資歷、年限、論文、科研，一道道坎兒呢。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這消息的真假，別是李醫生聽岔了，或者是院領導隨口一提吧？
秦東揚沒想到的是，這看似不靠譜的消息，下午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周院長親自來到了普外科，召集了科室所有醫生開會。
整個普外科的醫生護士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院長大人親臨，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周院長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秦東揚身上，帶著一絲贊許。
“同志們，”周院長聲音洪亮，“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宣布一個重要的決定。”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院長身上。
“經過院黨委研究決定，并報請上級主管部門審核通過，”周院長語氣鄭重，“破格提拔秦東揚同志，擔任普外科主治醫師！”
話音剛落，整個普外科會議室里，瞬間就炸了鍋！
“嗡”的一聲，像是捅了馬蜂窩。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壓抑不住的驚呼。
“什么？主治醫師？”
“秦東揚？他才來多久啊？”
“這……這也太快了吧！不符合規定啊！”
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站了起來，是個資歷比較老的主治醫師，姓王。
王醫生扶了扶眼鏡，臉色有些漲紅：“周院長，秦醫生的能力我們是有目共睹，他確實很優秀。但是，他來咱們縣醫院的時間太短了，從住院醫師直接升主治，這……這不符合醫院的晉升規定吧？”
“是啊，周院長，”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我們哪個不是熬了好幾年，做了多少臺手術，才評上主治的？他這一步到位，對其他人也不公平啊！”
一時間，質疑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周院長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面色平靜，眼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同志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東揚同志的階級成分好，根正苗紅，這是組織上經過嚴格審查的。”
“他之前在基層衛生所當過村醫，也參加下鄉義診活動，深入群眾，服務百姓，政治表現優良，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
周院長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按照規定，住院醫師需要在上級醫師的指導下承擔一線診療工作，還需要輪轉各個科室積累經驗。”
“但是，同志們，你們捫心自問，”他加重了語氣，“秦東揚同志來院之后，所獨立完成的那幾臺高難度手術，哪一臺是在常規的上級醫師指導下進行的？”
“那些手術，別說我們普外科，就是請其他科室的專家會診，有幾個人敢拍著胸脯說一定能拿下來？”
“他不僅拿下來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病人預后良好，這難道不是能力的體現？”
“他做的手術，不僅限于普外科，有些甚至涉及到了胸外、骨科乃至一些神經外科的邊緣技術，這難道不算是在實踐中輪轉了科室，積累了遠超普通住院醫師的經驗嗎？”
“還有，他能獨立指導科里的年輕住院醫師進行規范操作，他制定的那份‘外科青年醫師快速成長培訓計劃’，在座的各位都看過了吧？那份計劃的水平和前瞻性，對我們整個科室，乃至整個醫院的醫療技術水平提升，有沒有巨大的推動作用？”
“他積極參與科研工作，勇于創新，這些，難道不符合晉升主治醫師的要求嗎？”
周院長一連串的反問，擲地有聲，問得剛才那些質疑的人啞口無言，紛紛低下了頭。
“所以，”周院長語氣堅定地總結道，“院黨委經過慎重考慮，一致認為，秦東揚同志已經完全具備了擔任主治醫師的能力和條件！這次破格提拔，是對他個人能力的肯定，也是希望他能在新的崗位上，為我們縣醫院的醫療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會議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周院長這番話，有理有據，把秦東揚的功績一件件擺出來，堵得那些想挑刺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人家做的那些手術，哪一件不是實打實的成績？誰也抹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