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錢咬著牙，盯著黃云輝：“姓黃的，你到底想咋辦？東西我給，槍還我。你這是搶劫，是敲詐！”

　　黃云輝壓低槍口，頂在趙有錢腦門上：“敲詐？你兒子卡著紅旗屯的命脈，要狼皮，要工業(yè)券。這叫辦事？”

　　“那是他干的，我不曉得！”趙有錢喊了一嗓子。

　　“不曉得？剛才你帶人出來，問都不問就要卸我胳膊，那時候咋不說不曉得？”黃云輝冷笑，“看踢到硬茬子了，想起講法了？”

　　趙有錢臉皮抖動：“你想咋滴？打死公職人員，你全家都得抵命！”

　　黃云輝手上使勁，趙有錢疼得半跪在地。

　　“東子，單子拿出來。”

　　劉長東掏出批條：“在這兒。”

　　“照著單子，去倉庫搬東西。翻倍搬。”黃云輝盯著趙有錢，“這叫賠償。大冷天的陪你爺倆練手，得要點辛苦費(fèi)。”

　　趙有錢眼角抽搐：“你這是明搶！”

　　“這叫照章辦事。”黃云輝槍口下移，指著他的腿，“批不批？”

　　趙有錢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軟聲道：“行，我批。東子，去倉庫找姓王的保管員，說我交待的，紅旗屯物資翻倍發(fā)。”

　　說完這話，他掏出鑰匙扔給劉長東。

　　劉長東接了鑰匙，跑向倉庫。

　　趙有錢坐地上，揉著手腕，眼神陰沉：“小伙子，有身手。在哪兒練過？”

　　黃云輝沒理他。

　　“成，有種。”趙有錢吐了口唾沫，“在這地界，還沒人能讓我吃這種虧。東西你盡管拿，能不能拿走，看你的本事。”

　　“不勞你操心。”

　　二十分鐘后，劉長東趕著爬犁過來，車上堆滿了軍大衣和棉鞋。

　　“輝哥，齊了！兩百套，還有二十捆棉花！”

　　趙有錢臉皮跳了跳，那是他存的私貨。

　　“槍還我，滾蛋。”趙有錢盯著他。

　　大門口突然響了兩聲哨子。

　　十幾個人拎著長槍短棍沖進(jìn)后院。領(lǐng)頭的是個橫肉臉，穿著保衛(wèi)科制服，邊跑邊吼：“都不許動！反了你們了！”

　　趙有錢猛地往后一滾，嗓門全開：“老周！救我！這倆土匪搶槍！打死他們！”

　　黃云輝關(guān)了五四式的保險，揣進(jìn)腰里，抄起木棍。

　　“東子，上車，護(hù)住東西！”

　　領(lǐng)頭的周科長跑到跟前，見民兵躺了一地，火氣上頭，舉起五六半步槍：“跪下！”

　　黃云輝掃了眼圍過來的十幾個人，看著趙有錢：“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趙有錢躲在周科長后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姓黃的，你剛才不是挺橫嗎？開槍啊！在保衛(wèi)科跟前動槍，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周科長一揮手：“抓起來，反抗就開槍！”

　　三個保衛(wèi)干事端著刺刀頂上來。

　　黃云輝貓腰沖進(jìn)人群。

　　他木棍往前一戳，捅在一個人的心口，對方當(dāng)場倒地。他借勢旋身，木棍橫掃，正中一人的小腿。

　　骨裂聲很清脆。

　　“開槍！開槍啊！”趙有錢尖叫。

　　周科長剛拉槍栓，黃云輝已經(jīng)到了跟前，棍尖抵住他喉嚨，另一只手按住了槍身。

　　“你開一個試試？”黃云輝語氣平靜。

　　周科長沒敢動，他喉嚨被頂?shù)蒙邸?/p>

　　“兄弟……有話好說。”

　　“退后！”黃云輝喝了一聲。

　　周圍人不敢動了。

　　黃云輝左手發(fā)力，把五六半奪了過來。他退后幾步，拉動槍栓，槍口劃了一圈。

　　全場啞火。

　　“趙有錢，過來。”

　　趙有錢腿肚子轉(zhuǎn)筋：“你……拿了東西走就是了。”

　　“剛才我想走，你非留我。現(xiàn)在走不走，看你的誠意。”黃云輝招手，“東子，過來。”

　　劉長東跳下車，把趙有錢像提溜小雞一樣拽到爬犁前，按在雪地里。

　　趙有錢跪在那兒，渾身發(fā)抖。

　　黃云輝走過去，一腳踩在趙有錢臉上，把他的頭碾進(jìn)雪里。

　　“想訛我？”

　　“不……不敢了。”

　　“叫人圍攻我，是想要我的命吧？”黃云輝腳下使勁。

　　“誤會……真是誤會……”

　　“誤會個屁！”黃云輝冷笑，“原本我只要物資。現(xiàn)在你動了槍，叫了人，這事變樣了。”

　　“你想咋辦……你說，我都給。”趙有錢聲音發(fā)悶。

　　“那兩百套衣服是賠給屯子的。現(xiàn)在談?wù)勎业摹！秉S云輝轉(zhuǎn)頭看周科長，“周科長，命是你自己的。帶我兄弟去趙站長辦公室，里面的票據(jù)、現(xiàn)金，還有私貨，全搬出來。”

　　周科長臉拉得老長：“這不合規(guī)矩。”

　　黃云輝推彈上膛，金屬聲刺耳。

　　“在這兒，我的槍就是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