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清晨是被報童的叫賣聲和路透社的電傳機聲吵醒的。
雖然陸青山沒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直接發給美國人,但有些故事,只要起個頭,剩下的有人會幫著編圓。
《華盛頓郵報》頭版標題黑得像塊碳——《后院起火:日本財團在亞馬遜叢林的“獨立王國”與復辟夢》。文章里把那個所謂的“日本村”描繪成了囤積軍火、奴役勞工、意圖挑戰美國西半球霸權的法西斯基地。
美國國會山炸了。
那幫平時就對日本貿易順差憋了一肚子火的議員,這回算是找著了宣泄口。早間新聞還沒播完,眾議院就宣布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要對三菱、三井等六大財團啟動反壟斷和反人類罪調查。甚至有鷹派議員叫囂,要凍結日本在美國的所有資產。
這一棒子打下來,比什么經濟制裁都管用。
東京證券交易所。
開盤鈴聲剛響,大盤指數就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一頭扎進了深淵。
“跌停!三菱重工跌停!”
“三井物產拋單量巨大,根本接不住!”
交易大廳里全是哀嚎,紅馬甲們嗓子都喊啞了,電話扔了一地。那些昨天還以為能金蟬脫殼的大佬們,此刻正看著自家股票腰斬,臉比死人還白。
而在這片綠油油的慘淡中,星漢集團的幾個隱秘賬戶,正像貪婪的巨鯨,張開大嘴,瘋狂吞噬著那些被恐慌拋售的優質資產。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的巴西。
馬托格羅索州的雨林深處,火光沖天。
威爾森沒親自去,他只是給當地幾個跟“日本村”有地皮糾紛的軍閥頭子送了幾箱美式裝備,順便給巴西聯邦警察局長塞了一張瑞士銀行的支票。
那些高墻電網在火箭彈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雇傭兵和警察沖進園區時,里面的日籍管理層還在試圖銷毀文件。但陸青山安排的人早就混在勞工里,趁亂把幾個存著核心數據的硬盤和圖紙箱子轉移到了接應的皮卡車上。
大火燒了一天一夜。
那個耗費了日本財團數十年心血、投入千億美金打造的“新日本”,連同他們的退路,化成了一堆焦炭。
……
處理完東京的爛攤子,陸青山沒停留,直接飛往漢城。
漢江的水還是冰涼刺骨,風吹在臉上像刀割。
一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彈車,在前后四輛越野車的護送下,駛入漢江邊一處隱秘的私人莊園“青松臺”。
這里平時是韓國總統接待外賓的地方,今天卻氣氛肅殺。
院子里站滿了黑西裝保鏢,一個個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陸青山下了車,緊了緊身上的風衣。林月強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黑色公文包,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暖氣很足,但屋里坐著的四個人,卻像是在過冬。
三星、大宇、現代、LG。
這四家財閥的掌門人,平時在韓國跺一跺腳地都要抖三抖,連總統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可今天,他們坐在那兒,面前的茶水早就涼透了,也沒人動一口。
倫敦那一戰,他們為了討好美國主子,跟著喬納森·羅斯柴爾德那個蠢貨下了注,結果把自家的流動資金賠了個底掉。現在資金鏈緊得像根琴弦,稍微一碰就得斷。
看見陸青山進來,四人下意識地想起身,但又顧及身份,屁股剛抬起來一半又僵住了。
只有大宇集團的金宇中坐得穩當。
這老頭五十多歲,頭發花白,那股子倔勁兒還在。他敲了敲煙斗,沒看陸青山,而是盯著墻上那幅《太極虎》的水墨畫。
“陸先生,好大的威風。”金宇中聲音沙啞,“東京的事我們聽說了。但這里是韓國,不是日本。”
陸青山拉開椅子坐下,沒接話,只是從兜里掏出煙盒,自己點了一根。
“韓國經濟是我們幾家撐起來的。”金宇中見陸青山不理他,聲音高了幾度,“我們要是倒了,韓國就完了。青瓦臺不會坐視不管,駐韓美軍也不會答應。你想在這里搞那套強買強賣,怕是打錯了算盤。”
其他三人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股子僥幸。
大而不倒。
這是他們最后的護身符。
陸青山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金宇中那張強裝鎮定的臉,笑了。
“金會長,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綁架了國家,我就拿你們沒辦法?”
陸青山拿出那部黑色衛星電話,放在桌上。
“葉寧。”
電話那頭傳來葉寧清冷的聲音:“老板,隨時可以動手。”
“讓人看看,所謂的‘漢江奇跡’,到底有多脆弱。”陸青山語氣平淡,像是在點一道菜,“做空韓元。五分鐘。”
“明白。”
金宇中皺起眉頭:“你在虛張聲勢!韓國央行有幾十億美金的外匯儲備,你……”
話音未落,會議室墻上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那是實時連接的國際匯市行情。
原本還算平穩的韓元兌美元匯率線,突然像被人砍了一刀。
斷崖式下跌。
800。
750。
700。
那是垂直的紅線,觸目驚心。
“這……這不可能!”現代集團的鄭周永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央行呢?為什么不護盤?!”
陸青山彈了彈煙灰:“你們的央行?這會兒估計正忙著給華爾街打電話求救呢。可惜,美國人現在正忙著查日本人的賬,沒空管你們這些看門狗。”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
650。
600。
短短三分鐘,韓元貶值超過20%。這意味著他們欠下的巨額美元外債,瞬間膨脹到了一個無法償還的天文數字。
大宇集團的財務總監瘋了一樣沖進會議室,手里揮舞著報表,哭喊道:“會長!完了!外資在瘋狂撤離!銀行剛剛打來電話,要求我們立刻歸還所有短期貸款,否則就要查封工廠!”
金宇中手里的煙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那個號稱“世界大宇”的巨輪,在這股金融海嘯面前,脆弱得像個雞蛋。
陸青山看了一眼手表。
“還有兩分鐘。”他看著面如死灰的四人,“等到匯率跌破500,你們就真的破產了。到時候,我會用廢鐵的價格,把你們的工廠一個個買下來。”
撲通。
一聲悶響。
金宇中跪下了。
這個在韓國商界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硬漢,雙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頭抵著地,渾身顫抖。
“陸先生……求您……停手。”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四位財閥掌門人,整整齊齊地跪在陸青山面前。
那所謂的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葉寧,停一下。”陸青山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屏幕上的紅線止住了跌勢,停在了550的位置。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幾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把這份文件簽了。”林月強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協議,扔在四人面前。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陸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流淌的漢江,“三星,拿出30%的股份,由星漢集團代持,董事會我派人進駐。”
李健熙趴在地上,指甲扣進地板縫里,咬著牙簽了字。
“大宇,你在東歐和蘇聯的所有重工業項目,全部轉讓。那是我的地盤,你不配插手。”
金宇中顫抖著手,蓋上了私章。
“現代,我要你的造船技術,還有蔚山造船廠的一半產能。”
“至于LG……”陸青山轉過身,眼神如刀,“以后你們所有的半導體業務,必須和內地組成‘技術聯盟’。說白了,核心技術共享,你們負責做下游配套。我不希望再看到韓國的芯片卡我們的脖子。”
這是一份不平等條約。
是把韓國未來三十年的國運,硬生生切下來一半,裝進了星漢集團的口袋。
但這四個人沒得選。不簽,就是立刻死。
半小時后,協議全部簽署完畢。
陸青山收起文件,看都沒看那幾個還在鞠躬的財閥一眼,轉身走出會議室。
“對了。”走到門口,陸青山像是想起了什么,“金會長,以后別說什么大而不倒。在我眼里,只有聽話的狗,才有骨頭吃。”
車隊駛離莊園,向著機場疾馳。
車上,林月強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姐夫,這幫棒子真是不打不老實。剛才那那個金宇中,跪得比誰都快。”
“骨頭軟,跪習慣了。”陸青山閉目養神,“對了,那個李澤勛處理好了嗎?”
“妥了。”林月強嘿嘿一笑,從后備箱里指了指,“按照您的吩咐,給他找了個好歸宿。”
當天晚上,一架私人貨機降落在港島啟德機場。
李家大宅門口。
管家戰戰兢兢地簽收了一個巨大的木箱子,發貨地寫著“漢城·星漢泡菜廠”。
李嘉勝正坐在客廳里焦急地等著消息。東京那邊失聯了,兒子也沒了音訊。
“老爺,有人送來個……壇子。”
“壇子?”李嘉勝心里咯噔一下。
幾個傭人把木箱撬開,里面是一個巨大的、腌制泡菜用的粗陶壇子。
壇口封著泥。
李嘉勝顫抖著手,讓人砸開泥封。
一股子酸臭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啊——!!!”
傭人們嚇得尖叫四散。
壇子里裝的不是泡菜。
李澤勛被塞在里面,只露出一顆腦袋,臉色慘白,嘴里塞著一塊破布,眼神呆滯得像是個傻子。他那只被筷子扎穿的手,此刻纏著厚厚的紗布,掛在壇子沿上。
壇子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是陸青山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李先生,令郎在東京不太懂事,送去韓國進修了一下。管好你的狗,這次送回來的是活人,下次,就是骨灰。】
李嘉勝看著那個像人彘一樣的兒子,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港島的夜風很涼。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江湖的天,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