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研究所，師老，六十來歲，這樣年齡的人，沒第二個！
“師老，您好！您是我的偶像！”
師老笑了笑：“先別提這個，你說的那些話，我可是都聽進去了，咱們的空心渦輪葉片技術，你和法國人提出來過，價值五百萬，現在，通過你們的手，轉交給法國人，這……”
秦淼心中咯噔一下，我那是忽悠法國人的！
不過，看了一眼旁邊的李領導，秦淼咬咬牙：“那是自然，這技術不是我們哈工大的，我們就得花錢買，五百萬，我們哈工大隨時都會支付給你們。”
師老一愣：“你們還真要給錢？還五百萬？”
“沒錯，當然要給，市場經濟，就得按照市場來說話！我們用了你們的技術，就得給錢，我們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只想白嫖，喊一聲階級兄弟，就能白吃白喝白拿，搞什么道德綁架。”
李領導的臉再次黑了下來。
“毛主任，給學校打個報告，讓學校支付相關費用，請學校放心，等我們和法國人合作，利用法國材料打造出來新的渦輪葉片，國內相關單位想用的話，也得從我們哈工大來買技術，咱們這錢花得絕對不會賠！”
李領導的臉黑成了炭：“小伙子，你這是威脅我們？”
“當然不是，您誤會了，這是市場經濟，按照市場辦事，我很喜歡這種操作，友情是友情，生意是生意，這兩者區分開。”
“哈哈哈，沒錯，如果能全部按照市場規律辦事，也未嘗不是好事，這些年來，我們國家的發展，的確進入了一個誤區，產生了很多頑疾！”
爽朗的笑聲中，師老繼續說了起來：“這些年，我也時常在想，如果走西方的經濟道路，會不會避免很多弊端，可惜，我不敢提，直至上級宣布要改革，要走市場經濟道路，我就知道，我們的國家，會更上一層樓了！”
師老是在國外生活過很多年的，雖然當初毅然選擇了回國，他還是在內心深處進行了一番對比。
早些年，走集體主義是沒錯的，集中精力辦大事，第一個五年計劃，就把國家從農業國變成了工業國，這就是制度上的優勢！
但是，這些年來，隨著發展，當初的制度，頑疾不斷顯露，工廠里，吃飯的動輒是干活兒的兩倍，干部不斷增多，脫離群眾，工廠的經濟效益越來越差……
得改！
任何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都需要改變，否則就會逐漸走向衰落！而且，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這個時間會越來越短，當初周朝，存在了七百多年，而到了后來的封建社會，明朝，清朝就只剩下兩百多年了。
“老李，你也別覺得不服氣，我認為，秦淼這孩子的見識比你高，你的觀念，得好好改改了，過去的老黃歷啊，該翻篇了！如果還抱著錯誤的觀念不放，遲早會被淘汰的啊！”
李領導神情復雜，顯然，他對師老也很尊重，不敢反駁，只能在那里憋著。
“秦淼啊，我也知道，你說的五百萬，是忽悠法國人的，通過這個技術，換來了渦軸發動機的改進，對我們國家的科技發展，有著很大的促進作用，我剛剛是說著玩的，不需要五百萬。”
“那就四百萬，該給的必須給。”
“不不，你聽我說。”師老開口：“我原本的想法是，這技術，我貢獻出來，給你們哈工大，等你們和法國人研制出來，用全新的毛坯造出這種渦輪葉片來，也要貢獻給其他的航空發動機項目，不過……”
聽完了秦淼那番話，師老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自己期待著市場經濟給東方帶來生機和活力，輪到自己，怎么又玩起來了老一套呢？
“那您現在有什么想法？”
“我也……不知道了，你腦子靈活，你說說？”
“要我說，那就是我們花錢，把您的技術買過來，以后其他單位想要，再從我們手里買。”
師老搖搖頭：“這個方案，暫時還實行不了，畢竟，觀念的改變是需要時間的，不能指望大部分的干部在短時間內就接受啊！到時候，你們要錢，他們會各種不滿，各種抱怨，甚至跑去首都告狀都可能，我怕……因此耽誤了他們的前程啊！”
誰不滿，說明誰沒有市場經濟觀念，是該被淘汰的對象！
旁邊的李領導，突然身體一震，師老看上去是在和秦淼訴苦，實際上，是在點撥自己呢啊！
“那……那就換個方式，您的技術，我們繼續花錢買，等我們和法國研制出來了相關產品，等以后，國內有單位需要了，直接從我們這里采購成品！”
別買技術了，買成品就可以了！這下也別白嫖了，心中也沒怨念了。
師老思考片刻，點頭說道：“好！那就這么安排，其他發動機廠或者是研發所，想要給他們的發動機配套這種渦輪葉片，那就來采購成品！沒必要把技術交給他們！他們想要，就自己研發好了。”
一旁，李領導臉上的表情無比復雜，此時的他，終于預感到了，一個新的時代要到來了，說什么階級兄弟，什么全國一盤棋，已經不好用了，自己想擁有技術，要么自己研發，要么就花錢去買。
以后，是市場經濟的時代了！
“可惜，不能接觸到法國的技術，還是有些……遺憾啊。”
“師老，您可以留下來，一起跟著研發啊。”秦淼說道：“法國佬的工程師里，有人也對您很崇拜的，有您在場，合作會更愉快。”
“我？”
“對啊！您要來的話，我們哈工大一定會熱烈歡迎的。”
“沒錯，師老，您今年已經六十歲了，完全到了退休的年紀，可以來我們哈工大當名譽教授，有時間就指導一下我們的研發，沒時間也可以忙您的事情，我們不強求。”毛主任也趕緊邀請。
師老這種大能，哪怕來哈工大只掛名，也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畢竟，師老現在可是中國科學院的院士！
“師老，我聽說，您在美國期間，主持了‘硅在超高強度鋼中的作用’的項目，這個科研項目的成果就是300M超高強度鋼，成功解決了飛機起落架斷裂的難題，您如果留在哈工大，我們可以上馬這個項目，幫軍隊解決大問題！”
師老神色復雜地看了秦淼一眼，然后……點頭，師老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