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邊緣,一家早已暫停營業的咖啡廳籠罩在灰蒙蒙的天色下。
厚重的卷簾門半掩著,只留一道狹窄的縫隙,勉強容人進出,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陰寒,卻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詭異氣息。
咖啡廳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老舊的臺燈照明,暖黃的燈光在斑駁的墻壁上投下雜亂的影子,
桌椅被隨意挪動,拼出一片臨時的議事區域,
桌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紙張、半杯冷透的咖啡,
還有幾樣泛著微光的防鬼道具,這里正是鬼畫行動小組的集結地。
李軍站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神凝重地望著窗外死寂的街道,周身散發著沉穩而壓抑的氣息。
柳三靠在吧臺旁,慢悠悠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深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他略帶慵懶卻銳利的眼神。陳義則來回踱步,神情焦躁,雙手緊握成拳,時不時看向門口,顯然在等待著什么。
“吱呀”一聲,半掩的卷簾門被推開,寒風裹挾著細碎的紙灰涌入咖啡廳,讓臺燈的光線微微晃動。
張民碩與韓秀珍帶著大棒國天選者魚貫而入,每個人都神色緊繃。
他們剛進入咖啡廳,便下意識地掃視四周,對柳三、陳義等人保持著警惕,同時也因陌生的環境而愈發忐忑。
“李軍先生。”
張民碩上前一步,姿態恭敬,沉穩地匯報道:“全員到齊,隨時可以待命?!?/p>
韓秀珍則站在一旁,目光快速掃過桌上的道具與圖紙,試圖從中捕捉到任務的關鍵信息,同時暗中清點人數,確保沒有遺漏。
天選者整齊地站在咖啡廳兩側,盡量不占用核心區域,大氣不敢出,
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與咖啡廳內壓抑的氣氛融為一體。
李軍轉過身,微微點頭:“很好。稍作休整,等陳義確認入口,我們立刻行動。”
話音剛落,咖啡廳的門再次被推開,陳義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卻難掩幾分急切:“李軍,之前又找到了一幅畫,確認是鬼畫無疑,入口已經定位好了,就在前面三條街的廢棄畫廊里,現在就可以行動。”
“好!”
李軍立刻站直身體,將手中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語氣果決:“既然如此,那就現在行動。把李陽帶上,他對鬼畫的氣息有一定敏感度?!?/p>
角落里,一名身形瘦削、面色蒼白的年輕人緩緩站起身,正是李陽。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時,柳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與吧臺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他緩緩開口:“李軍,你急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柳三身上,張民碩與韓秀珍對視一眼,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看這架勢,行動小組內部似乎存在分歧。
李軍眉頭微皺:“柳三,有話直說,別耽誤時間?!?/p>
柳三緩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李軍,又淡淡瞥了一眼張民碩一行人,最終落在桌上的鬼畫圖紙上,提出了關鍵質疑:“
我們在鬼畫的世界里,能夠關押鬼畫本身么?
這是不是存在悖論?你想過沒有,一旦源頭鬼畫被關押,如何保證其他衍生的鬼畫還會存在?
忘記上次的餓死鬼事件了?當時就是因為破壞了源頭,導致整個詭異區域崩潰,差點牽連所有人?!?/p>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李軍瞬間語塞,臉上的堅定褪去幾分,露出了遲疑的神色:“這,這個……王教授只說讓我們關押鬼畫,沒提及這些細節?!?/p>
他顯然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張民碩與韓秀珍心中一沉,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周密的任務,竟然存在如此致命的漏洞。
韓秀珍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器,低聲對張民碩說道:“情況不對勁,王教授既然是核心人物,不可能忽略這么關鍵的問題,這里面恐怕有問題。”
張民碩臉色凝重,微微點頭,目光緊緊盯著柳三與李軍,等待著后續的分析。
陳義也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柳三,你既然提出質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快說!”
柳三靠在桌旁,雙手抱胸,帶著幾分嘲諷與凝重:“個人認為,之前國外那些馭鬼者被團滅,根本不是實力不足,而是思路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
鬼畫連鬼差都能卷進去,這足以證明它的鬼域有多可怕,遠超我們的想象,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應對?!?/p>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指王小明博士:“關鍵在于王小明,他是真的沒有提起這個悖論,還是故意隱瞞了?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我看,多半是又想借著這次任務進行什么實驗和嘗試,亦或者,他是怕這次的傷亡太大,所以才讓我們進入鬼畫世界行動。
就算有人死了,也只是死在鬼畫里,不會影響外面的現實世界,更不會耽誤他的實驗?!?/p>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張民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韓秀珍也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如果柳三說的是真的,那他們這200名天選者,豈不是成了王小明實驗的犧牲品?
柳三似乎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緩緩看向李軍,平靜地提及了往事:“李軍,上次行動結束后,那枚門把手還在你手中吧?就是從鬼畫世界帶出來的那枚涂著紅漆的木質門把手?!?/p>
李軍渾身一僵,沉默不語,低垂的眼神與緊繃的姿態,無疑是默認了。
柳三微微搖頭:“我就知道。從你收下那枚門把手的時候,王教授就已經計劃好了現在的行動。他早就預料到我們會進入鬼畫世界,甚至早就想好了退路,而我們,不過是他計劃中的棋子?!?/p>
“你不能這么說王教授!”
李軍猛地抬起頭,激動地反駁,堅決維護方案:“這樣很好,王教授沒有做錯!如果有隊友死于厲鬼復蘇,讓鬼留在鬼畫里,不擴散到現實世界,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決定,能最大程度保護外面的民眾。我們身為馭鬼者,本就該承擔這份風險!”
“所以,我們又要遭遇和上次一樣的危險了,甚至比上次更甚?!?/p>
柳三嘆了口氣,滿是疲憊與無奈,卻也沒有再繼續爭執,目光落在李軍腰間的鬼相機上,微微挑眉:“不過,你帶著鬼相機,怕什么?有這東西在,或許能多幾分勝算?!?/p>
李軍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鬼相機,那是一臺老式的黑色膠卷相機,機身布滿劃痕,卻散發著微弱的詭異氣息,是難得的高階防鬼道具。
他堅定地試圖提振眾人的信心:“沒錯,有鬼相機在,我們未必不能成功。只要找準時機拍攝鬼畫源頭,就能暫時壓制它的力量,再趁機將其關押。”
“你錯了?!?/p>
柳三卻毫不猶豫地潑了冷水,神色凝重地指出其局限性,“這東西不是萬能的。如果它真的能解決所有問題,上次鬼差事件的時候,為什么不拿出來用?
而且我認為,這玩意就算拍攝到了鬼畫中的鬼,也只是讓鬼畫的鬼域重啟一次,根本無法徹底壓制源頭,反而可能激怒厲鬼,讓我們陷入更大的危險?!?/p>
他進一步補充道:“王泉的報告大家都看了吧?
那份情報來自楊間,可信度非常高。
楊間明確提到,鬼畫的源頭擁有自我修復能力,常規攻擊甚至高階道具都無法徹底摧毀,只能暫時壓制。
我們貿然進入,無異于自投羅網?!?/p>
咖啡廳內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柳三的話震懾住了。
張民碩與韓秀珍心中滿是絕望,他們終于明白,這次的任務根本就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甚至連賭贏的機會都極為渺茫。
200名天選者中,有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卻沒人敢輕易退縮。
他們知道,此刻退縮,只會被李軍拋棄,連一絲生機都沒有。
李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柳三的話句句在理,讓他無法反駁,但他又不愿放棄任務,更不愿質疑王小明。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視眾人,冰冷地壓下了所有爭論:“夠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任務必須執行!這關乎副本與現實世界的融合進度,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行動吧!”
柳三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攤了攤手:“好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出了問題,你負責?!彼m不認同李軍的決定,卻也沒有再堅持,轉身拿起桌上的防鬼匕首,做好了行動的準備。
陳義也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疑慮:“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大家跟我來,注意保持警惕,不要輕易觸碰任何可疑的東西?!?/p>
李軍率先邁步走向門口,柳三、陳義、李陽緊隨其后。
張民碩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后的天選者沉聲道:“都跟上,記住紀律,聽從指揮,保護好自己?!?/p>
說完,便帶著韓秀珍與天選者們跟上了隊伍。
隊伍沿著灰蒙蒙的街道前行,空氣中的紙灰越來越濃,隨風飄散,落在眾人的身上、臉上,帶來一絲刺骨的寒意。
街道兩旁的建筑殘破不堪,窗戶玻璃碎裂,墻壁上布滿了詭異的劃痕與暗紅色的印記,如同血跡般刺眼。
偶爾能聽到建筑內傳來隱約的哭聲與笑聲,卻看不到任何人影,詭異的氛圍讓人毛骨悚然,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半小時后,眾人抵達了那間廢棄畫廊。
畫廊的大門早已腐朽倒塌,門口散落著斷裂的畫框與泛黃的畫布,畫布上的圖案扭曲變形,仿佛活物般在蠕動。
走進畫廊,一股濃郁的陰寒氣息撲面而來,比外面更甚,臺燈的光線在這里變得異常微弱,只能照亮眼前幾米的范圍。
畫廊內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每一幅都透著詭異,有的畫中人物眼神空洞,有的畫中場景不斷變化,還有的畫在緩緩滲出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就是這幅畫。”
陳義指著畫廊最深處的一幅油畫,低聲說道。
那幅畫通體漆黑,畫框上刻著復雜的紋路,散發著強烈的詭異氣息,畫中隱約能看到一座死寂的城市,與他們此刻所處的環境極為相似。
李軍眼神一凝,緩緩走上前。
畫中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吸力,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張民碩與韓秀珍只覺眼前一黑,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與詭異的低語聲,再次站穩腳跟時,已然身處一個陌生的世界。
這里正是鬼畫的世界。天空灰蒙蒙的,布滿了厚重的烏云,無數紙灰在空中飄散,如同漫天飛雪。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馬路,路面開裂,露出漆黑的縫隙,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街道兩旁的建筑與現實世界的畫廊外一模一樣,卻更加殘破、死寂,沒有一絲生機,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沒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分散開來,尋找鬼畫源頭,注意保持通訊,發現異常立刻匯報!”
李軍低聲下令,率先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柳三、陳義各自帶著幾人朝著不同方向出發,李陽則緊緊跟在李軍身后,神色緊張地掃視四周。
張民碩與韓秀珍對視一眼,將200名天選者分成四組,每組50人,分別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探查。
“小心點,遇到厲鬼不要硬拼,優先自保,及時發出信號?!表n秀珍對著各組組長叮囑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各組天選者立刻行動,手持手電筒與合金匕首,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道前行。
張民碩與韓秀珍則帶著一組人,朝著正前方探查,手電筒的光線在漆黑的街道上晃動,照亮了路邊散落的紙灰與殘破的雜物。
空氣中的陰寒氣息越來越濃,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詭異的腳步聲,卻看不到任何人影,讓人心頭發緊。
“??!”
一聲凄厲的慘叫突然響起,打破了死寂。
張民碩與韓秀珍臉色大變,立刻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跑去。
當他們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渾身冰冷。
一組50名天選者,此刻只剩下十幾人,其余的人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地面上散落的血跡。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詭異的氣息,地面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顯然是被厲鬼襲擊了。
“隊,隊長……剛才有個黑影突然從畫里沖出來,一下子就把其他人卷走了……”
一名幸存的天選者渾身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語無倫次地說道。
韓秀珍立刻拿出通訊器,試圖聯系其他幾組,卻只聽到刺耳的電流聲,通訊早已被隔絕。
“不好,通訊斷了,我們被分散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心中的絕望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更多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此起彼伏,每一聲都如同利刃般刺在張民碩與韓秀珍的心上。
他們來不及多想,立刻帶著幸存的十幾人朝著慘叫聲的方向跑去,卻只能看到一片狼藉。
有的組被黑影吞噬,有的組被詭異的畫作困住,還有的組陷入了幻境,相互殘殺。
原本200人的隊伍,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傷亡慘重。
張民碩呼吸急促。
他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同胞,心中滿是痛苦與無力,卻只能強壓下情緒,對著韓秀珍喊道:“快,去找李軍先生!只有找到他,我們才有活路!”
韓秀珍點了點頭,帶著幸存的幾人,跟著張民碩朝著李軍離開的方向狂奔。
沿途到處都是天選者的尸體與殘肢,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陰寒氣息交織在一起,讓人作嘔。
他們一邊跑,一邊躲避著厲鬼的襲擊,每一步都踩著生死邊緣。
當他們終于找到李軍時,整個行動小組早已潰不成軍。
柳三倒在地上,顯然已經沒了生機。
陳義的尸體靠在墻角,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熊文文臉色慘白,身體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束縛在一張黑白遺照中。
李軍渾身焦黑染血,身上被燒得殘破不堪,皮膚布滿了灼燒的痕跡,如同燒焦的尸體般坐在空蕩的馬路旁,手中還緊緊攥著那臺鬼相機。
他的氣息微弱,眼神空洞,顯然也受了重傷,第一次關押鬼畫的行動,以徹底慘敗告終。
張民碩與韓秀珍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幸存的人數。
算上他們兩人,整整80%的大棒國天選者,都永遠留在了這里。
韓秀珍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眼中的淚水瞬間涌出,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呆呆地看著地面上同胞的尸體,腦海中閃過出發前民眾的期盼、高層的囑托,
還有那些天選者視死如歸的眼神,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泛濫。
80%的傷亡,這對于本就人口匱乏的大棒國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他們,卻連敵人的真面目都沒看清。
張民碩也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死寂。
他卻從未經歷過如此絕望的慘敗,毫無還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屠戮。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李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怨懟,
甚至生出了一個荒謬卻無比堅定的念頭:
這個李軍的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明知道任務存在致命漏洞,明知道鬼畫世界無比危險,卻還要強行行動,無視所有人的質疑,最終導致了這樣的慘狀。
如果不是李軍的固執與盲目信任王小明,他們的同胞也不會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就在這時,李陽踉蹌著跑了過來,他的狀態極為糟糕,臉色青紫,身上出現了多處明顯的尸斑,散發著淡淡的尸臭,眼神中滿是絕望。
“李,李軍先生……我們找不到出口,通訊也完全隔絕了,我們被困在這里了!”
他氣喘吁吁地說道,聲音中帶著哭腔,已然瀕臨崩潰。
李軍緩緩抬起頭,眼神渾濁,卻依舊帶著一絲殘存的理智。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涂著紅漆的木質門把手,門把手泛著淡淡的紅光,能微弱地驅散周圍的陰寒氣息。
將門把手遞給李陽,虛弱卻堅定:“這個交給你。等到中午十二點,用它嘗試打開路邊任意一扇門,那扇門會暫時變成‘鬼門’,能通往現實世界。你帶著它,想辦法逃離這里,把熊文文的照片也帶上,一定要交給王教授?!?/p>
李陽顫抖著接過門把手,又看了看被關在遺照中的熊文文:“那你呢?李軍先生?”
李軍搖了搖頭,拿起身邊的鬼相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留下來,做最后一搏。
我身上的鬼火還能燃燒一段時間,或許能趁機拍攝到鬼畫源頭,暫時壓制它的力量,為你們爭取逃離的時間。
就算失敗,大不了就是厲鬼復蘇,至少能把鬼困在這里,不擴散到外面?!?/p>
張民碩與韓秀珍看著李軍決絕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感動,只有深深的無力與荒謬。
到了這個時候,李軍還在想著王小明的實驗,還在固執地做著無謂的掙扎,全然不顧及幸存下來的人的感受。
李陽看著李軍,又看了看周圍死寂的環境與同胞的尸體,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緊緊攥著門把手與熊文文的遺照,轉身朝著遠處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中午十二點,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正確的門,
只能在這片死寂的城市中艱難求生,一邊躲避厲鬼的襲擊,
一邊尋找記憶中的出口,等待那個指定的“正確時間”。
張民碩與韓秀珍相互攙扶著,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李軍緩緩站起身,拖著焦黑的身體,朝著街道深處走去,手中的鬼相機泛著微弱的光芒。
幸存的幾十名天選者圍在他們身邊,每個人都眼神絕望,渾身顫抖,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與偶爾傳來的厲鬼嘶吼聲,在這片灰蒙蒙的鬼畫世界里,顯得格外悲涼。
紙灰依舊在漫天飄散,陰寒的氣息愈發濃郁,斷裂的街道與殘破的建筑,如同他們此刻的命運,破碎不堪,看不到一絲希望。
張民碩緩緩閉上眼,心中滿是絕望。
他們成功抱住了李軍的大腿,卻沒想到,這竟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絕路。
80%的同胞慘死,他們被困在鬼畫世界,能否活下去,全憑運氣。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李軍的盲目與固執,源于那場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敗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