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點，省城華聯超市總部大樓。
李向陽比約定時間早到，觀察環境，琢磨對方的心思。
\"李老板！\"
田國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李向陽回頭一看，田國強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里拎著公文包，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神了不少。
\"田總，準備得怎么樣？\"李向陽跟他握了握手。
\"資料都帶齊了。\"田國強拍拍公文包，\"說實話，我昨晚緊張得都沒睡好覺。\"
李向陽笑了笑：\"放松點。\"
兩人正說著，電梯門開了，林雅靜從里面走出來。她今天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化著淡妝，看起來干練而專業。
\"兩位老板，讓你們久等了。\"林雅靜主動伸出手，\"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上去吧。\"
電梯里，三人都沒說話。李向陽注意到，田國強和林雅靜之間有種微妙的距離感。不是陌生人的疏遠，而是熟悉卻又刻意保持界限的那種感覺。
到了會議室，林雅靜讓兩人坐下，然后給他們倒了茶。
\"李老板，田總，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我們華聯的情況。\"林雅靜打開一個文件夾，\"華聯超市目前在華南地區有三十二家門店，年銷售額超過八億元。農產品加工品是我們的重點采購品類之一。\"
李向陽點點頭，心里盤算著這個數字。八億的銷售額，農產品加工品哪怕只占十分之一，也是八千萬的市場。
\"我們對供應商有嚴格的要求。\"林雅靜繼續說道，\"產品質量必須穩定，配送必須及時，售后服務必須到位。\"
\"這些都沒問題。\"李向陽說道，\"我想了解的是，華聯對我們的采購量大概是多少？\"
\"如果合作順利，第一年的采購量預計在一千萬左右。\"林雅靜看了田國強一眼，\"當然，這需要天潤商貿能夠提供足夠的服務支持。\"
田國強連忙表態：\"林經理請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李向陽注意到，田國強叫的是\"林經理\"，而不是直呼其名。這個細節說明，兩人確實在刻意保持距離。
\"那我們來談具體的合作條款。\"李向陽拿出準備好的資料。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三人就合作的各個細節進行了深入討論。定價策略、配送方式、質量標準、結算周期，每一個環節都要反復確認。
最讓李向陽印象深刻的是林雅靜的專業程度。她對市場行情了如指掌，對成本控制精打細算，提出的每個問題都直擊要害。
\"李老板，我有個建議。\"林雅靜說道，\"為了保證合作的穩定性，我建議我們簽署一個為期三年的框架協議。\"
\"三年？\"李向陽有些意外，\"這個周期是不是有點長？\"
\"農產品市場變化很快，但我們需要穩定的供應渠道。\"林雅靜解釋道，\"當然，我們可以設置年度調整機制，根據市場情況適當調整價格和采購量。\"
田國強在一旁連連點頭：\"我覺得林經理說得很有道理。長期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
經過一番討論，三方最終達成了一致：
第一年采購量一千萬元，第二年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第三年不低于一千五百萬元；
價格每半年調整一次，以市場價格為基準；
華聯負責銷售終端，天潤負責渠道維護，李向陽的工廠負責生產供應；
三方共同承擔市場風險，按比例分享收益。
\"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那我們就這樣定了。\"林雅靜站起身來，\"合同我們回去起草，爭取這周內簽署。\"
田國強激動地握住李向陽的手：\"李老板，這次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送別田國強后，李向陽和林雅靜一起走向電梯。
\"林經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李向陽突然開口。
\"您說。\"
\"您和田總之間，真的沒有什么問題嗎？\"
林雅靜停下腳步，看了李向陽一眼：\"李老板，您是擔心私人感情會影響生意？\"
\"確實有這個擔心。\"李向陽坦承道。
林雅靜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我和田國強確實有過一段往事，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F在我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也都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李向陽點點頭。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您一句。\"林雅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田國強這個人能力不錯，但有時候太重感情，不夠理性。您投資天潤商貿，一定要把控好財務關。\"
這句話讓李向陽有些意外。林雅靜竟然主動提醒他防范田國強，這說明她確實是站在公事公辦的角度考慮問題。
\"我會注意的，謝謝您的提醒。\"
從華聯總部出來，李向陽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在省城找了家茶樓，約田國強詳談。
\"田總，合作是定下了，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李向陽端起茶杯，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田國強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消退：\"李老板，您說，我聽著。\"
\"第一，貨款結算必須嚴格按合同執行。我這邊發貨，你們那邊確認收貨后，七天內必須付款，不能有任何拖延。\"
\"這個沒問題，我們天潤的信譽您放心。\"田國強連忙表態。
李向陽沒有被這句話打動，繼續說道：\"第二，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要求我們墊資或者預付貨款。我見過太多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倒閉的企業，不想重蹈覆轍。\"
田國強的表情微微一變，但還是點頭同意：\"理解，理解。\"
\"第三，財務賬目必須透明。我投資你們公司，就有知情權。每個月的財務報表我要看，重大支出決定我要參與。\"
這次田國強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李老板，您這是不太信任我？\"
\"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李向陽放下茶杯，直視田國強的眼睛，\"是規矩問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我們是生意伙伴。\"
田國強苦笑一聲：\"李老板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李向陽看出了他的勉強，但沒有退讓：\"田總，林經理提醒我，說您這個人重感情，容易感情用事。我覺得這既是優點，也可能是缺點。\"
\"她說我感情用事？\"田國強的語氣有些復雜。
\"生意場上，感情用事往往意味著風險。\"李向陽的話很直接，\"我不希望因為您的一時沖動，把大家都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