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隨著大軍朝著丹陽城趕去,因為有百姓跟隨的原因,隊伍的行進速度有些慢。
一路上,他們還在收容那些路上的百姓,大部分的百姓是茫然無措。又或者是遇到了困難。尋求大軍的庇護。
隨著他們一路的收容,百姓也變得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數千,到后面的三萬多人。
這樣一來,隊伍的糧草就出現了問題。
若是不精打細算的話,大家能不能夠堅持到府城就成了問題。
顧云天和顧傾城等人臉上有愁容,蘇淵也有些頭疼。放任這些百姓不管也不好。
隊伍再次停了下來,此時,他們離府城約還有一半的路,按照大家的行進速度,估計最少還有六天時間才能夠趕到府城。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顧云天、顧傾城和蘇淵,以及一眾將領此時聚在一處火堆旁。
眼前的鍋中煮著的馬肉看起并不多,里面還加了不少的野菜。
胡德才和老莫給顧云天、蘇淵各盛了一碗馬肉野菜湯。
其他將領也為自己盛了一碗,可湯中馬肉只能看到一些肉沫。野菜也沒有幾根。
因為糧草的不足,大家只能是省著吃。他們這些將領以身作則。每天只能保證一個半飽。
不過,大家并沒有意見。還有六天左右的時間,就能趕到府城了,堅持一下就可以了。
就在眾人準備用餐時,突然,不遠處難民營中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德寧伯,兼菏洲鄉勇團統領,你們竟然敢克扣本爵的食物……告訴你,今日,你若是不給本爵一個說法,這事沒完!”
一個尖銳中帶了幾分囂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云天和顧傾城、蘇淵等人皺了皺眉,眼中寒芒閃動。
其他人本能的看向蘇淵。
如今的一眾將領早在不知不覺中,將蘇淵當成了主心骨,遇到任何事,他們都想從蘇淵這得到答案。
蘇淵眼中涌起一股怒意。其中還閃現一絲殺機。
這段時間,大部分的百姓還是本分感恩,只要有一口吃的,讓他們做什么,他們都遵從。
但這些人當中,也不乏一些刺頭。一開始糧草充足時,他們多占多拿,發糧的將士礙于隊伍的穩定和一些人的身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蘇淵也沒為這種狗屁倒糟的事煩心。
可隨著百姓加入的多了,糧草緊張,食物嚴格控制之后,就有不少刺頭跳出來搞事了。
一些流子被菏洲軍將士鎮壓之后,他們就老實了。可今天卻跑出一個什么德寧伯兼鄉勇統領的家伙。
他那囂張的語氣,不僅是蘇淵憤怒,就連顧云天等將領也是滿心憤怒。
這所謂的鄉勇團統領在剿匪時,躲得比誰都遠,對抗北遼人時,也沒見他們跳出來,如今,為了一口吃的,就跳出來耀武揚威了。
給百姓分食物可不是菏洲軍該做的。若是菏洲軍不管百姓的死活,也沒有人能說什么。
更不要說,菏洲軍是拿自己的補給在供養著這些人,他們不感激就算了,居然還敢質問、鬧事。
蘇淵抬步就走了過去。身后的眾將領也跟了過來。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著這一行人,還以為蘇淵是軍中統帥呢。身后的顧云天等將領如同屬下一樣跟著。
幾人來到了分發食物處,只見一名四十多歲的錦衣漢子,正一臉囂張的看著分發食物的菏洲軍。在他身后則是十幾名壯漢家丁。
他們個個眼露煞氣,摩拳擦掌間,似是隨時準備將食物給掀翻了。
幾名菏洲軍將士則是擋在食物前,對他們怒目而視。可卻不敢動彈。
周圍不少百姓嚇得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驚恐和害怕,還有一些流子在那看熱鬧。
看到此景,蘇淵等人心中的憤怒濃了幾分。
這幫人對抗土匪和北遼人時,他們躲得遠遠的,如今沒有危險了,就來欺負百姓。就來耀武揚威。真是該死。
“告訴你,本統領可是德寧伯,你們識相的話,就給本爵把好的食物送來,不然,老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可不要以為顧云天敢動本爵,他這次丟了菏洲關,能不能活著都成問題。他家的爵位怕也保不住。”
“今天,要么滿足本爵,要么,大家誰也別想吃,本爵看誰敢吃,誰敢,老子弄死誰!”
為首的錦衣漢子臉露得意,態度囂張。
一眾菏洲軍將士聞言,雙拳緊握,敢怒不敢言。
在這個時代,貴族可是有特權的,打死平民百姓,陪點錢就了事。
即使德寧伯這個身份大不如前,可也不是菏洲軍兵士能夠對抗的。
難怪對方敢如此囂張,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他就是仗著自己德寧伯的身份,欺壓著眾人。
就算是顧云天這位二品驃騎將軍若是動了對方,被告到皇帝那去,都可能吃大虧。
貴族只有皇帝有權處置,哪怕是一品大員,也不敢輕易動貴族。
即使,顧云天家族是鎮北候,頂多也就地位比對方高出一級。動對方,還不行。
更不要說,他沒有繼承爵位,也沒有被立為世子,在爵位上,比對方還有低上幾分。
而且,秦會之跟顧家本就不對付,要是他以此做文章,顧家的爵位可能被皇帝剝奪。
難怪這位德寧伯敢囂張,大概是看出了這點,知道顧云天不敢動他。這才如此囂張的。
顧云天聞言,眼露殺意,抬步就想過去。顧傾城抽出腰間的劍,殺氣騰騰的就想去殺人。
蘇淵伸手攔住了他們兄妹,顧云天兄妹還要在朝廷混,他可以一怒出手,可后果呢?
他們顧家還有一門孤寡。沒有靠山,更容易被人欺辱。
兩兄妹看向蘇淵,一時間不明白蘇淵什么意思。
他們其實也有顧慮,只是,對方太囂張,囂張到他們兄妹想不顧一切的將人宰了再說。
就在兩兄妹疑惑間,蘇淵抬步走了過去。
對面一眾百姓和兵士看到蘇淵過來,連忙恭敬的行禮。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認清了一件事,這位軍師連顧云天等將領都恭敬有加。
在這只隊伍中,他當得第一人。
更不要說,一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位軍師帶著數萬的菏洲軍,滅了十三萬的北遼之敵。
這才讓他們有了逃命的機會,不然,他們現在只怕早就成了北遼人的刀下亡魂。蘇淵的事跡早就在百姓間傳開。
再者,一路上,都是蘇淵收攏他們,安排他們的食宿。
眾百姓對他更加崇敬。
所有人都生出一股期望,希望蘇淵能夠為大家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