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敵?
藏海的唇角似乎暈出一抹笑:“那又如何?我來京城,只為了報仇,又不是來交朋友的。”
趙秉文臨死前,拼盡全力抓住了藏海垂落的衣角:“功敗垂成——你是,罪人,新世界的,罪人——”
直到咽氣,那雙枯老的眼睛中仍然迸發著強烈的不甘。
藏海把衣擺抽出來,嫌惡地看著皺巴巴的衣角。
“新世界……你的新世界,為何要踩著我家的尸骨去建?”
不,不止他的家人。
還有許許多多的人。趙秉文看似文弱,手上卻沾滿了無辜人的鮮血。
趙秉文所謂的,強大、清明、秩序的新世界,早就在追尋的過程中,變成了殘忍血腥毫無人性的地獄。
密道近在咫尺,內閣首輔死在眼前,剩下的宮人們瘋狂地拍打著密道的機關,阻擋他們的石門卻紋絲未動。
“怎么會這樣!”
“我不想死在這里啊!”
“開門,開門!”
爭論間,已經有人恍然地看向了藏海。
這位內閣次輔,曾兼任工部侍郎和欽天監監正,最擅長的就是堪輿和機關秘術。
而今日午后,藏海還來查探過密道。
藏海不僅殺了趙秉文,還毀了他們所有人逃生的密道!
“你瘋了!你找死為什么要帶上我們,帶上皇帝!”
說話的,是新帝的大太監。
新朝建立,這位大太監便取代了先帝扶持的大宦官曹靜賢,成了新的狐假虎威之輩。
藏海看也不看他,只抬眼端手望向明黃龍袍的年輕新帝:
“陛下,我們不能走。您若帶著宮人和屬臣北遷逃命,大雍便會出現兩個帝王,至此分裂紛爭,被冬夏和北狄趁虛而入。”
大太監怒罵:“那你就要陛下死嗎?”
皇帝不急太監急,藏海分明在皇帝嘴角看到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陛下不怕嗎?”
“生死之間,痛苦不過須臾,有何可怕?”
皇帝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趙秉文死不瞑目的尸首前,好整以暇地端望著:
“反倒是藏大人,你不怕嗎?你原本是好好的先帝心腹,卻因為趙秉文的算計,成了矯詔的同黨。很快,你就要變成逆黨了。”
大太監聽到矯詔二字,險些叫成打鳴的公雞。
藏海被刺地皺了皺眉,垂眸不與皇帝對視:
“長公主大人大量,臣也想將功補過。”
話落,他便聽到了皇帝爽朗的笑聲,生死之間,皇帝竟然還笑得出來。
“藏大人說得對,阿姐她向來大度,朕也該想個法子,讓阿姐原諒朕。”
今夜驚險萬分,藏海手刃仇人的痛快和惘然還未褪去,又在皇帝古怪的言辭和情緒中變作一團亂麻。
藏海甚至沒法委婉地試探:“陛下和長公主的關系……”
“阿姐她很好,是不是?”
皇帝看著藏海的目光有些古怪,又剛好在藏海起疑之前背過身去往回走。
“今夜很安靜,藏大人可是給阿姐傳信了?那朕也得找人給阿姐傳個口信,讓阿姐安心才是。”
皇帝的年紀還小,又生的俊秀,提起長公主的時候,仿佛充滿了極為真切的依賴和敬慕。
藏海望著皇帝提著燈籠往回走的雀躍身影,心中卻越發沉下去。
他第一次發覺皇帝年紀雖小卻深不可測,他看不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敬慕長公主,為何還要與趙秉文矯詔,搶走長公主的皇位?
既然已經做了這個矯詔的皇帝,臨死之際,為何還能如此雀躍輕松,甚至迫不及待?
藏海此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第二日,打開城門之際,深不可測的小皇帝先給了他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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