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寧榮榮已如一陣攜著馨香的清風般急趨上前,纖纖玉臂不由分說地挽住了沐舟的一只藕臂,
“既是如此,那便由我親自護送咱們的大功臣、救世之英杰回房安歇吧!”
……
武魂帝國的至尊女皇比比東,端坐于象征無上權柄的御座之上。
當關于瀾汐城一役的最終戰報呈至御前時,那張保養得宜、足以令歲月失色的面龐,驟然掠過一絲難以遏制的僵硬與扭曲。
“你……你說什么?三位封號斗羅,二十位魂斗羅,五百魂圣……盡數折戟沉沙?”比比東的聲音里因難以置信出現了一絲微顫。
下方匍匐的匯報者,即便頭顱深埋,也能清晰感受到女皇陛下的怒意,但還是硬著頭皮答道:
“回稟……皇帝陛下,魔熊、鬼豹、靈鳶三位冕下……均已確認隕落。
另有三名魂斗羅、五十余位魂圣僥幸脫身,已返回武魂城。其余者,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這同全軍覆沒又有何區別!”
比比東怒喝一聲,一掌拍落,身前由名貴星紋巖打造的御案應聲爆裂,
飛濺的石屑裹挾著勁風,刮得那匯報者瑟瑟發抖,幾乎癱軟在地。
那可是整整三位封號斗羅!
即便對于底蘊深厚、財大氣粗的武魂帝國來說,那也是極大的損失。
建國之初的第一場硬戰,竟落得如此慘淡收場,這結局,是她比比東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奇恥大辱!
“戴沐白呢,他麾下那引以為傲的十萬鐵蹄呢?武魂帝國要此等廢物何用?”
“星羅帝國皇帝在戰場上臨陣脫逃,如今生死不知。”匯報者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女皇的臉色,聲音愈發艱澀,
“十萬白虎軍團因此軍心盡喪,戰意全無。最終,被不知何處引來的滔天巨浪沖得七零八落,折損已逾半數……”
“呵……呵呵呵……”
比先前更為荒謬絕倫的消息入耳,比比東竟怒極反笑,
“果然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廢物!找到他,我要讓他親身體會,背叛武魂帝國、未盡忠職守的下場,是何等生不如死!”
“遵旨!”
“慢著!”比比東指尖微抬,補充道,“傳朕諭令,各邊境嚴加控關。
若有潰散的白虎殘軍企圖逃回星羅城者——凡魂師,一律編入帝國軍籍,充作前驅。凡凡俗兵卒……就地羈押,永世不得歸國!”
“遵命,陛下。”
待那匯報者如蒙大赦般倉惶退下,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自殿柱陰影中浮現。
“皇帝陛下真是妙策,如此一來,星羅帝國皇室失去了他們所依仗的白虎軍團,再也沒有和我們武魂帝國叫板的資格了。
待找到戴沐白那廢物,菊斗羅便可以利用他的‘皇帝’名義,徹底將星羅帝國掌握在手中。”
比比東微微頷首,“不錯,戴沐白做了皇帝,戴家遲早絕嗣。戴家氣數,終將斷絕。屆時揮師南下,攻占星羅,如同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如今的心腹大患,不過西面瀾汐城的沐舟,東面天斗城的上三宗。”
比比東目光掃過案上那份戰報以及戰敗原因總結,詢問道:“你覺得,帝國的出擊方向,該選擇哪一個。”
鬼斗羅回答言簡意賅,“陛下,屬下以為,當行‘先易后難’之策。
沐舟此子,鋒芒太盛,已非常人都夠對付的了。
我們應該集中優勢兵力,掃滅上三宗,待蕩平肘腋之患,整合大陸之力。
再以泰山壓頂之勢,揮師西進,再度征討沐舟,方為萬全之道。”
聞言,比比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沐舟……
那個驚才絕艷的名字,幾乎成了她的噩夢。
當年魂師大賽結束之后的那一戰,她已領教過那銀發少女的驚世風姿。
可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那本就難以對付的雛鳳,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
鬼斗羅所言不虛,若換作是她,親自去對付那支由三位封號斗羅統御、五百魂圣拱衛的帝國精銳……
她未必不能獲勝,卻也必是一場曠日持久、慘烈異常的惡戰!
而沐舟……竟只用了……一拳!
僅僅一拳!
就將她多日的謀劃毀于一旦。
她當日的猜測沒有錯,如果放沐舟離去,那便再也約束不了她了。
同時,比比東也對千道流更加怨恨,
千道流……若非當日你供奉殿那群老家伙作壁上觀,袖手旁觀,自己怎會……怎會落得如此狼狽境地!
現在,又怎么會出現一個武魂帝國處理不掉的大敵。
該死……天使一族,你們……都該死!
……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灑落一室朦朧暖意。
沐舟睫羽輕顫,自睡夢中悠悠轉醒,尚帶著幾分慵懶迷離的眸光,
便收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消息——波塞西要向她辭行。
至于說為什么是意料之中,波塞西離開海神島,來大陸之上的原因之一本就是為了“拯救唐晨”,
如今波塞西已經完成了對她的“瀾汐城居住”的承諾,自然會繼續下一個目標。
但作為一起對付過武魂殿的“戰友”,沐舟抬眸望向眼前這位氣質雍容的前輩,好心提醒道:
“聽說在殺戮之都那個有神祇傳承的地獄,魂師是不能使用魂技的。
前輩,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如果您一定要去拯救唐晨,還需要先想一個萬全之策。”
波塞西聞言,也重視了起來。
她深知沐舟此言絕非危言聳聽——那處連她平生第二敬佩的唐晨都屈服淪陷之地,由不得她不慎之又慎!
方才升起的些許自信,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尋求破局之智的急切。
而波塞西這位老前輩也是開始就地問策,“如此兇險,那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沐舟清冷容顏瞬間如雪蓮初綻,光華流轉,“辦法么……真是湊巧呢,我恰好想到一個。”
“此話當真?”波塞西大喜,迫不及待地追問。
沐舟眸光輕轉,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
“只是……此法頗為特殊,恐與前輩往日堅守之道相悖,前輩……怕是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