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從這里出來?”
魏嬰手里掐了一把小花,興高采烈跑來喬榆的寢殿,想給她換瓶插花,誰知剛走過轉角,就見孟瑤從殿里出來,還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領。
魏嬰的笑臉頓時掛了下來,目光在殿門和孟瑤之間來回打轉。
孟瑤向他拱了拱手,輕笑著道:“昨夜有些事尋宗主。魏長老來的有點早,宗主還沒起呢,你怕是要在外面等上一會兒了。”
“你……”
魏嬰明白了什么,此刻孟瑤那張乖巧可人的臉在他眼里變得十分可憎,他想揮拳打碎那張暗含得意的臉,但在兩儀殿前,他到底沒動手,而是直接略過孟瑤。
聲音陰惻惻的在孟瑤耳側響起。
“你才需要等。我想見師姐,從來都不用等!”
似乎這樣說,就能顯出他們師姐弟之間的關系密切。
但在孟瑤這種滿身心眼子的人聽來,更顯得他在虛張聲勢。
唯一讓孟瑤視為對手的,只有遠在姑蘇的藍曦臣。
那位才是真正的手段高明,慣會以無聲無息的流水之勢,慢慢接近喬榆,溫和表面之下,心機亦是不可捉摸。
魏嬰、薛洋對于感情還很懵懂,不太敢表達真心,孟瑤不足為懼,而另外一些人,甚至還沒摸上賽道,對自己的情感都正處于一知半解的狀態,更不會成為孟瑤感情道路上威脅。
他如今都在這條路上一騎絕塵了,又怎么會在意魏嬰故意表現出的占有欲呢。
“既如此,魏長老就進去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奉陪了。”
孟瑤故意又整理了一下衣領,青色的衣襟之下,一閃而過一段紅色痕跡,魏嬰慢慢呆立在原地。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那塊紅色意味著什么。
等孟瑤施施然走遠,魏嬰才握著根部差點被他攥爛的花束推門而入。
意料之外的,喬榆已經起了,正坐在鏡前理發,見他進門并不驚訝,還淡淡問了句:“跟孟瑤吵架了?”
“師姐……”
魏嬰心不在焉,低聲喚了一句,就不再開口,而是不斷在喬榆周身逡視,像是闖進房間尋找奸夫的正宮。
喬榆在梳妝盒里找了兩串長長的流蘇發飾,慢吞吞的編頭發,透過鏡子看見魏嬰的動作,忍不住問道:“你抓賊呢?”
“師姐!看,我一早去后山摘的花,特意拿來給你插瓶的。”
魏嬰將粉白相間的小花花舉到喬榆面前。
他則半蹲著,眼巴巴的抬眸看喬榆,慣愛流露的笑容不見了蹤影,眼神灼熱炙人,偏偏又帶著說不清的委屈和控訴。
喬榆接過花束,將它放進桌面一個鎏金插瓶里。
淺綠的枝葉和粉白的花朵交相掩映,喬榆想了想,將發飾換成了綠色的花葉造型。
魏嬰站起身,接過發飾,一手撩起一束長發,將發飾一點點纏繞在頭發上。
氣氛看似安靜,實則喬榆一抬眼,就能從鏡中看見魏嬰滾燙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灼傷。
他的聲音很輕,壓抑的情感不敢隨意宣泄,只能用疑問表達:“師姐,你跟孟瑤……”
喬榆欣賞著鏡子里的新造型,平淡的說:“你看不出來嗎?”
“為什么啊?”魏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喬榆表明心跡:“我也可以啊。而且,我和師姐是一起長大的,師姐你說什么,我都會聽……師姐~”
魏嬰纏好最后一點頭飾,從桌面上拿了一對同色系的綠色寶石耳環,半彎下腰,額頭抵著喬榆的一側手臂,眼含祈求。
“師姐,我比他更好!”
“為什么不選我?”
喬榆無奈,像小時候一樣,先摸了摸他依偎過來的腦袋,解釋:“你還太小了,經歷的事情也少,我不希望你將來后悔。”
正如喬榆希望并教導江厭離的那樣,喜歡就在一起,所謂俗世姻緣,都不會成為困住她的枷鎖。
她選孟瑤的原因也簡單——孟瑤歷經世事,處事進退得宜,就算喬榆不喜歡他了,他也能及時退到合適的位置上,不讓喬榆為難半分,大家你情我愿,不勉強。
可魏嬰薛洋太年輕了,這里的年輕是指他們被喬榆保護的太好,沒經歷過太多人性,自有股天真爛漫在身上。
萬一在一起了,看不慣喬榆和別人的關系,難免指手畫腳,她會不開心的,也容易破壞他們原有的感情。
不好。
喬榆寧愿和他們停留在師姐弟的關系范圍內。
可魏嬰不愿意!
“你都沒問過我,怎知我會后悔?!”
魏嬰抓著她的手放到胸口:“從八歲跟你回家開始,我就沒想過這里還能有別人!”
她從天而降打跑惡犬的時候,她耐心給自己抹凍瘡膏的時候,練劍受傷被她摟在懷里安慰的時候……
數不清的過往,盤亙交織在他眼前。
那些模糊的記憶,都在他剿滅的夢獸編織的幻境中,重新變得清晰刻骨起來。
也是那次幻境后,他才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少年人的悸動,往往就是一生。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你的顧慮!”
“師姐,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只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別的我都不在乎!”
“你不能……不能直接判我出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