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拿進屋里，逐一分給大家。
陳建國摸著那條大前門煙，嘴角忍不住上揚卻還要強裝嚴肅的樣子。
趙玉珍和李秀蘭捧著的確良布料摸來摸去，開始討論做兩件衣服。
在陳默看來，禮物只是一方面，美食才是對家人最好的愛。
陳默決定中午再露一手，好好張羅一桌飯菜，讓全家人在這個臺風天里，圍著桌子熱熱鬧鬧地吃一頓。
陳默在廚房里忙活，大嫂李秀蘭系著圍裙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洗菜切蔥。
陳默一邊顛著炒鍋，一邊看似隨意地問：“嫂子，你在碼頭上干活，一天能賺多少？”
李秀蘭嘆了口氣。
“唉，這活兒有一天沒一天的，不穩定?！?/p>
“忙的時候能掙個三塊，閑的時候也就兩塊，還累死累活的。”
陳默往鍋里加了勺水，蓋上鍋蓋燜著，轉過身，認真地對李秀蘭說：“嫂子，我有個想法?！?/p>
“我準備等這陣臺風過去，生意再穩當點，就找個臨街的小門面，弄個固定鋪子?！?/p>
“到時候，你來給我當店長，行不？”
李秀蘭愣了一下，沒太明白。
“店長？”
“店長是干啥的？”
“就是你在店里守著，賣果茶，賣鴨掌，管著收錢出貨這些事兒。”
陳默解釋道。
李秀蘭一聽，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聽著倒是挺滋潤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那你給嫂子發多少錢一個月？”
陳默早有預案，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錢基本工資！”
李秀蘭一聽，剛剛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撇撇嘴。
“啊？”
“才三十塊錢?。俊?/p>
“那還不如我在碼頭干呢，累是累點，一個月勤快點兒也能有四五十呢！”
陳默哈哈笑了起來：“嫂子，你看你又急。我說了，這是基本工資！”
陳默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只要東西賣得多，我給你發獎金！”
“打個比方，這個月店里賣出去一千塊錢的貨，我給你額外發五十塊錢獎金！”
“賣得越多，獎金越高！”
“怎么樣？”
李秀蘭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下，臉上立刻多云轉晴，笑容綻開。
“那可以?。 ?/p>
“嘿！”
“要真是這樣，那嫂子我也能過上跟百貨大樓售貨員一樣滋潤的日子了！”
“風吹不著，日頭曬不著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默特意拿出了兩個大海碗，全部滿上高度地瓜燒。
陳實端起碗，有些詫異地看著陳默，笑著問。
“哎？小默，你前兩天不還說喝酒摧殘意志嗎？”
“今天咋主動端碗了？”
陳默呵呵一笑，雙手捧起碗，語氣鄭重。
“今天這酒，必須喝！”
陳默看著老爹陳建國已經仰頭灌了一大口，旁邊的趙玉珍習慣性地想攔，大嫂李秀蘭趕緊悄悄拉住了婆婆的衣角，示意她別管。
大家都感覺出來，陳默這是有話要說。
陳默端起碗，看向父親，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爹，以前是我犯渾，不懂事，給這個家添了太多麻煩，讓您操心了?！?/p>
陳默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您也別去碼頭扛大包了，那活兒太累?！?/p>
“在家歇著，享享福?！?/p>
“我養您。”
陳建國握著碗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暖，像打翻了五味瓶。
兒子是真的懂事了，也能賺錢了，他比誰都高興。
但他嘴上還是習慣性地硬氣，故意板著臉。
“說的什么混賬話！”
“老子才五十出頭，身板硬朗得很，要你養？”
“你啊，少氣我幾回，趕緊的，正兒八經討個老婆回來過日子，那才是正事！”
大哥陳實一聽，立刻端起碗跟陳默碰了一下，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爺三個把大碗里的酒一飲而盡，哈哈笑了起來。
“小默，娶媳婦這事兒是大事！”
“你放心，到時候大哥給你拿錢！”
“也別光聽娘的總瞅著農村姑娘，咱城里的也挑一挑！”
“雖然你在這片兒名聲有點……嗯，起步是差了點，但咱可以跑到其他區相看相看嘛！”
“只要能有成的，我跟爹一起出錢，風風光光給你把媳婦娶回家！”
陳默被父兄的話逗得哈哈笑了起來，心里暖流涌動，他用力跟父親和哥哥的碗都碰了一下，繼續悶了一個。
“娶媳婦這事兒，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我心里有數！”
三個粗糙的陶瓷大碗捧在一起，陳建國看著身邊兩個高大結實的兒子，眼眶有些發熱，仰頭將碗里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這一刻，父子之間過往的那些隔閡與怨氣，都隨著這碗酒消散了。
放下碗，陳默的表情重新變得認真起來，他開始說正事。
“爹，大哥，嫂子，說點實在的。”
“我這個果茶和皺皮鴨掌，現在外邊已經有人開始模仿了，胖嬸兒搞那個橘子茶就是例子?！?/p>
“不過，我覺得這是好事！”
他環視家人，眼神里透著自信。
“有比較，大家才知道誰的是好貨！”
“我決定，等臺風一過，咱們就加大產量，大批量地賣！”
“但是，光靠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現在呢，我需要爹、娘、嫂子的幫忙?！?/p>
“這配方和關鍵步驟是咱家的命根子，外人我也信不過?！?/p>
李秀蘭第一個積極響應，擦擦手說：“小默你放心！嫂子不怕吃苦受累！”
“只要咱們家的日子能越過越紅火，嫂子肯定全力幫你！”
陳建國沉吟了一下，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你那個黃金果，貨源怎么樣？”
“這眼看著就要入秋，馬上到冬天了，那玩意兒……一年四季都有嗎？”
陳默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不能透露系統秘密，只能拍著胸脯保證。
“貨源這些你們都不用操心，全都包在我身上！”
“我有穩定的路子，保證一年四季不斷供！”
他繼續描繪藍圖，侃侃而談。
“我想著，等臺風過了，先在江邊公園那邊的景區附近，搭個固定的棚子，就跟那些賣報刊雜志的亭子差不多?！?/p>
“咱們固定下來賣果茶和鴨掌，比蹬著三輪車東奔西跑強！”
“回頭，我給你們每個人都開工資，人人都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