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
雍州牧魏王府。
在正廳內(nèi),李泰已然高坐主座之上,在下方,他的謀士們依次而坐。
此時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臉上帶著戲虐與譏諷的目光,全都在向外看去,等著那自投羅網(wǎng)的蜀王李恪。
在他們心中,這雍州是自己的地盤,正所謂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更別說魏王也是一條龍了!
故此他們已經(jīng)準備去看蜀王的笑話了,無論蜀王是因何來此,今天,都絕對會灰頭土臉的!
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外響起。
接著便見一行十余人正向正廳內(nèi)走來,而為首之人,面如冠玉,身著蟒袍,相貌俊秀,氣質卓然,只是一眼,便讓人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視線,就仿佛他是這世間最為璀璨的光華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只此一眼,根本不需要介紹,眾人便在心底浮現(xiàn)出了一個名字——蜀王李??!
那傳說中大名鼎鼎的賢王李恪!
魏王李泰的眼中精光陡然一閃,未等李恪言語,他便直接開口說道:“皇兄駕到,皇弟未曾遠迎,還望皇兄原諒??!”
李恪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說道:“無妨,本王也是未請自來,近來聽說皇弟多次吐血,貌似情緒不太好,沒有吃到閉門羹就已經(jīng)很滿意了,至于遠迎,你我兄弟,何須如此客套呢?”
李泰聽到李恪的話,眼中寒光不由得一閃,原本還算平靜的心,瞬間生起了一股怒意。
自己為什么會吐血?
還不是中了你的詭計!
一想到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那些恥辱之事,李泰雙眼就要噴火了,真的是恥辱啊,一輩子都不能洗刷的恥辱!
這已經(jīng)是李泰心里絕對不能觸及的底線了,在魏王府里,也沒有一個人敢提及此事。
可誰成想,李恪卻是上來就笑呵呵把李泰傷疤給揭開了,這讓李泰差一點就暴怒了起來。
但即便是如此,李泰的心,也終究是產(chǎn)生了一絲漣漪。
一旁的頭號謀士韋廷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看向李恪的神色,充滿了警惕。
“蜀王……不簡單??!”
韋廷眼眸不由得一瞇,從李恪這一句話,就似乎隱隱掌控上風來看,韋廷就知道,蜀王李恪,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之輩。
他擔心魏王李泰繼續(xù)下去,會徹底落入下風,不由得開口說道:“蜀王殿下,不知你無故來雍州是為何事?”
李恪聽到韋廷的話,轉過了頭,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韋廷,帝威之術轟然展開,整個人頓時充滿無盡的威嚴。
給韋廷的感覺,就仿佛再被李恪注視的那一瞬間,身上便有如泰山壓頂一般,讓他下意識的便彎曲了身ti,臉上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種感覺來之奇怪,是韋廷面對魏王都不曾有的。
但誰知,面對李恪,卻讓他一點都生不起對抗之心。
“你是誰?”李恪淡淡開口。
韋廷努力站直身ti,咬著牙讓自己克服對李恪無緣無故升起的敬畏之心,仰著頭說道:“下官乃是魏王府的人!”
“是走狗嘍?”李恪說道。
“什么!?”
韋廷臉色瞬間一變,面色陡然間冰寒了起來,他說道:“蜀王殿下,你如此無禮,當真是——”
啪!
韋廷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蜀王一掌揮出,然后他整個人直接被李恪一巴掌就給扇飛了。
砰!
直到撞碎了一個桌子,韋廷這才落到了地面上。
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韋廷被打的臉都腫了,zui上鮮血淋漓。
整個人直接就被打懵了,連慘叫聲都忘卻了。
而李恪,則是輕輕一抹手,似乎很嫌棄的樣子,說道:“主子說話,何時有你這條狗說話的權利!”
他轉身看向臉色鐵青的李泰,很是認真的說道:“皇弟啊,不是皇兄說你,你這家教不夠啊,連一個奴才都敢大肆囂張!今天皇兄就幫你立個威,讓他們知道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你也不必謝本王,我們是兄弟,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恪的聲音,在這無比寂靜的正廳內(nèi)回蕩著,十分清楚的落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然后,就見魏王府的人,幾乎都要爆炸了一般。
李泰的謀士,一個個眼含憤怒,可又面帶畏懼,只敢惡狠狠地盯著李恪,卻無人敢再說什么。
畢竟韋廷的前車之鑒,就在這里?。?/p>
而魏王李泰,則是徹底怒了,怒火中燒。
什么冷靜,什么平靜,他全都給忘記了!
甚至連之前說的要給李恪的下馬威的事情,也都忘記了。
他本就是脾氣暴躁之人,又是習慣了他人的阿諛奉承,被李世民還是那般寵溺,種種經(jīng)歷,都讓他對李恪這種不將自己放在眼中的事情,無法忍受。
他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手上青筋暴露,整個人也都處于爆發(fā)的邊緣,咬牙說道:“李恪,你來我這里,到底要干什么???”
李恪聽到李泰的話,就仿佛沒有感受到李泰言語中的憤怒一般,有如陽光般的笑容,說道:“當然是來幫助皇弟你度過危機了!”
“什么危機?”李泰眼中藏火。
李恪很是自然的坐了下去,然后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笑著說道:“當然是突厥危機了,突厥不日就要來攻打雍州了,作為皇兄的我,怎么能忍心看皇弟你處于危險之中呢,這不就來了?”
“你也不用感謝我,去向父皇寫個奏報,夸夸本王就好了。”
砰!
李泰聽到李恪的話,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他一掌猛的拍到桌子上,將桌子直接震得發(fā)出砰地一聲響來。
李泰指著李恪大聲吼道:“李恪,這里是本王的屬地,還輪不到你來吆五喝六,現(xiàn)在你給本王離開,速速離開雍州!”
“你不要逼迫本王,否則會發(fā)生什么事,別怪本王不念兄弟之情!”
李泰根本就不相信李恪的話。
在他看來,李恪說這些,就是為了要來侮辱自己的。
這讓他真的是肺都要氣炸了。
要不是因為皇家規(guī)制,不能對皇子動手,李泰絕對要亂棍直接打死眼前這個可惡的家伙。
只是李恪聽到李泰的話,眼眸卻是忽然瞇了起來。
他輕輕搖晃著茶杯,慢悠悠說道:“這么說,你是不想聽從本王的建議了?皇弟,你這樣讓為兄很是為難?。 ?/p>
“你給我滾!什么狗屁的建議,李恪,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什么突厥會來攻打雍州,純粹是子虛烏有,胡說八道!本王若是信你,本王那才是瘋了!”李泰憤怒的吼道。
“哎……”
李恪聞言,終是嘆了口氣。
只見他輕輕將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緩緩站了起來。
“皇弟,你這樣讓為兄真的很失望??!不過也罷……”
說著,他的手忽然放到了腰間的橫刀刀柄上,然后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