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阿彪就跟按了發條似的彈起來,草屑粘在他亂蓬蓬的頭發上。
他盯著角落里已經停轉的自動打井機,機器的激光鉆頭還泛著淡淡的余溫,旁邊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只沉默的眼睛。
“強哥!強哥!”阿彪幾步躥到睡袋前,拽著徐強的胳膊使勁晃,“井打完了!”
徐強從睡袋里探出頭,亂糟糟的頭發耷拉在額前,打了個哈欠:“打完了就打完了唄,你急什么。”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繃帶早就被他半夜偷偷拆了,此刻活動腿腳時靈活得很。
“我這不是口渴了么!”阿彪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你看接下來咋整啊?是不是能直接喝水了?”
徐強瞥了眼洞口,慢悠悠地把自動打井機往百工匣里收。
“去用繩子綁個塑料瓶,把瓶子扔井里打水。”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這點事還用我教你?”
阿彪連忙翻出背包里的空礦泉水瓶,找了根結實的尼龍繩纏了三圈。
繩子“嘩啦啦”垂下去,帶著塑料瓶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屏息聽著下面的動靜,突然手一抖:“強哥!這下面絕對有水!我都感覺到瓶子沉下去了,還有水流進瓶里的動靜!”
徐強靠在石壁上冷笑一聲:“那肯定有水啊,你以為這機器一晚上瞎忙活呢?”
話音剛落,洞口傳來攝像師的腳步聲,帶著攝影機滾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
“徐少,你們起來挺早啊。”攝像師扛著機器走進來,鏡頭掃過徐強和阿彪,突然頓住,“昨晚陳導還說讓你們多睡會兒呢。”
阿彪手忙腳亂地把繩子往身后藏,結結巴巴地問:“你來干什么?”
“當然是直播啊。”攝像師舉了舉機器,“昨晚都沒拍你們,今天肯定要補上——”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阿彪身后的洞口,以及那根垂下去的繩子上,“你們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誰鬼鬼祟祟了!”阿彪梗著脖子,把繩子往洞口又拽了拽,“我們口渴了,打點水喝不行啊?”
“打水?”攝像師往前湊了兩步,鏡頭懟著黑黢黢的洞口,“你的意思是這個洞里有水?”
徐強在阿彪后腰狠狠掐了一把,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頭時臉上已經堆起“驚喜”的表情:“對,我和阿彪今早發現山洞里有個深不見底的小洞,沒想到這下面竟然有水。”
“徐少,你們在山洞里發現了天然的地下水?”攝像師的聲音陡然拔高,鏡頭都跟著抖了抖,“這也太幸運了!”
徐強故作感慨地嘆氣:“可能是老天爺看我前幾天太倒霉,賜了點好運氣吧。”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像炸開的鍋,密密麻麻的質疑刷屏而過:
“???天然地下水?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昨天還說楊偉挖井離譜,今天徐少直接山洞冒水?”
“盲猜是昨晚搞的小動作,不然哪有這么巧的事”
阿彪攥著繩子的手沁出冷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偷偷瞄了眼徐強,見對方正對著鏡頭扯出僵硬的笑容,趕緊深吸一口氣,猛地把塑料瓶往上提。
繩子“嘩啦”一聲繃緊,瓶底果然晃蕩著半瓶黑色的液體,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油光,看起來黏膩得像化開的瀝青。
阿彪舉著瓶子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 O型。
“強哥,這水咋是黑色的?”他聲音發顫,捏著瓶身的手指都在哆嗦,“這……這能喝么?”塑料瓶壁上還掛著幾縷黑色的黏液,順著瓶身緩緩往下淌。
徐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幾步沖過去奪過瓶子,舉到眼前仔細端詳,眉頭擰成了疙瘩。
黑色液體在瓶里慢悠悠地晃著,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煤油味。“你傻啊!”他強裝鎮定地把瓶子往地上一放,“這是臟水,底下的淤泥混進去了,沉淀沉淀就干凈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笑翻了——
“哈哈哈哈!黑色的水?徐少你當我們瞎啊!”
“看上去怎么像是石油呢?這是要發家致富了?”
“我去,這怕不是發現了油田吧!徐少從倒霉蛋變石油大亨了?”
“沉淀?我看是沉淀成瀝青吧,能直接鋪路了!”
“心疼徐少三秒鐘,想喝點水卻搞出了石油,倒霉體質實錘了!”
攝像師舉著機器湊近,鏡頭懟在黑色液體上,連瓶底的氣泡都看得一清二楚。
“徐少,這水看著不太對勁啊,”他忍不住開口,“要不要找專業人士來看看?”
徐強狠狠瞪了攝像師一眼,又轉頭看向阿彪,壓低聲音怒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找個東西把洞口蓋住,別讓他們拍了!”
阿彪慌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拖過一塊大石頭,“砰”地一聲壓在洞口上,可那股淡淡的煤油味還是在山洞里彌漫開來。
徐強背對著鏡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里把那臺自動打井機罵了千百遍。
本想裝個大的,沒想到弄巧成拙,這下怕是又要被楊偉那幫人笑掉大牙了。
阿彪盯著地上那瓶黑色液體,眼睛瞪得像銅鈴,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強哥,不會真是石油吧?”他忍不住又湊近聞了聞,那股淡淡的煤油味更加清晰了。
徐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腳踹在旁邊的石頭上,疼得自己齜牙咧嘴:“都聞到煤油味道了,能不是石油么?真倒霉,本想喝點水,竟整出石油了。”他越想越氣,好好的打井計劃,怎么就變成了找石油,這運氣也太背了。
阿彪卻像是沒聽出徐強的怒氣,搓著手,臉上滿是憧憬:“強哥,發現石油不是更好么,這石油可太值錢了,咱們發家了啊。”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數不盡的鈔票在向自己招手。
“你是傻子啊!”徐強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指著阿彪的鼻子罵道,“發現石油不代表歸咱們,這是國家的,能隨便開采?想吃牢飯啊!”他一把將那瓶黑色液體踢到角落,“趕緊把這破玩意兒處理掉,別惹禍上身。”
阿彪被罵得縮了縮脖子,撓了撓頭,小聲嘟囔:“哦,那咋整啊,我都要渴死了,得趕緊整點淡水喝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嚨干得冒煙。
徐強也感到一陣口渴襲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口渴我就不口渴?出去找點椰子吧,這荒島上別的沒有,椰子應該不少。”說著,他率先往山洞外走去,腳步有些急促。
阿彪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還回頭看了眼被石頭蓋住的洞口,心里暗暗可惜,這么多石油,就這么浪費了。可一想到徐強說的牢飯,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快步追上徐強的腳步。
攝像師扛著攝像機緊隨其后,鏡頭對著兩人的背影,直播間的彈幕又熱鬧起來:
“哈哈,從找水變成找石油,現在又要去找椰子,徐少的荒島求生之路真是曲折。”
“心疼徐少三秒鐘,想喝點水太難了。”
“阿彪還在惦記石油呢,看來是真想吃牢飯了。”
“你們發現沒有,徐少的傷竟然一夜之間好了,就跟沒事人一樣,這不科學啊?”
“對啊,徐少昨天還一身繃帶呢,今天繃帶都拆下去了,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