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堅用超絕的體能和神準的槍法給泰山軍在場的軍官們好好上了一課。
震撼了這群軍人并成功激起了他們未來更刻苦的訓練麾下的同時,唐堅在接下來的招待宴上也受到了更多的關注。
軍中設宴自然沒有城中酒樓的精致,但肉食卻是不少,每桌就上三個鐵鍋,鐵鍋中燉著豬肉、雞肉、魚肉,供上桌的客人吃飽吃好是絕對沒問題的。
有肉豈能無酒?
等唐堅敬過主桌上的兩位將軍、四位上校、葉教授之后,他這個軍職不高的上尉竟然就成了預10師從校官到尉官的頭號目標。
從最開始校級軍官挨個走過來和唐堅碰杯,一兩一杯,唐堅都是酒到杯干,直到尉官們三個一群五個一伙走過來敬唐堅,坐另一個桌上的周二牛等人才驚覺事情不對頭。
泰山軍這幫家伙們在訓練場上被唐大營長狠狠震了一把,竟然要在酒桌上找回場子,要用車輪戰灌唐堅。
那怎么能行?
除了川娃外,幾個人也算是豁出去了,不是軍官的,端起酒碗去找喝的最兇的那幾桌尉官敬酒,是軍官的,比如木藍中尉,干脆去找那陪在唐堅那一桌的少校、中校喝。
可憐的木南還是純正日本人的時候,喝的都是低度清酒,那喝過幾回中國人自釀的這種五六十度的高粱酒,沒幾下,敬酒的人就先倒下了。
軍中向來實力為尊,因為訓練場上的表現,不管校官、還是尉官,對周二牛這種不是官還只是兵的,卻也沒有擺什么架子,來敬酒就喝,周二牛硬生生灌進去一斤多酒,算是很能喝的了。
本來以為屠大傻這個大塊頭是最能喝的,誰知這家伙是最菜的,兩杯下肚就已經面紅耳赤,一雙銅鈴眼都是迷離的。
最后還得是出身西北的大狗替北方人掙了面子,和幾桌尉官喝了個有來有回,直到喝了差不多小兩斤才被川娃扶著坐下。
余下的楚青峰等人只能算是一般,七八兩白酒已然是他們的極限。
可預10師參與這個招待宴的軍官高達50多人,哪怕軍長、師長和幾個上校軍官自持身份不參與這場酒量比拼,光唐堅麾下這幾人外加老葉同志的兩個男學生,可是擋不住這人多酒量大的‘沖鋒’。
關鍵時刻還得唐大營長自己來,喝到興起,唐堅直接小杯換飯碗,一碗就是三四兩白酒,但凡‘來犯之敵’,皆一滴不剩。
先不說喝完之后會不會倒,但就這氣勢,已經是令想來繼續‘扒拉’唐大營長酒量的人掂量一下。
不過一會兒功夫,唐堅就已經喝了少說三四斤白酒,臉色是有些紅,但眼睛卻越喝越亮,把‘幕后主使者’---大胡子少將都給搞蒙了。
方才3公里越野已經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唐營長身板子好,但也不至于好成這樣,連酒都免疫?
說起來,唐堅還得感謝這具年輕身軀,不僅活力十足,竟然還自帶襄陽這個自古兵家必爭之地的豪氣,對酒精的耐受度極高,再加上唐堅昔年在軍營中鍛煉出來的茶杯缸子喝酒的膽色,可不得酒量鎮壓全場嘛!
不過,唐堅就算酒量再豪,那也是獨虎架不住群狼,還是在林靜宜不斷地眼色提醒下,老葉同志用自己這張老臉給唐堅解了圍。
不然,唐大營長今天要是沒躺著出去,泰山軍算是一樣都沒贏得虎賁師了。
但也就是這半醉半清醒的狀態,唐堅終于靈光一閃,他終于找到可以和陸軍中將好好聊一次的機會了。
畢竟,此時他可是酒醉之人,哪怕說了些許他這個身份不該說的,那也是酒話醉話,長官不會怪的。
“葉教授說的對,晚上我還想好好問問唐營長虎賁師在常德防御戰中的一些部署,我軍也好借鑒一二,你們把唐營長灌醉了,他明天上午屁股一拍跑了,我上哪兒再找人去?”
陸軍中將很給老葉教授面子,擺擺手算是定了調子,發揮已經很驚人的唐堅這才算是逃過一劫。
林靜宜卻是悄悄的倒了杯熱茶,招呼川娃讓他給唐堅送了過去。
這也是林靜宜明智且聰明的地方,酒宴中就她一個女子,不知有多少年輕尉官的目光在偷瞄她,如果她表現出對唐堅的異常關心,一個不好,剛滅掉的火力或許又會瞄準唐堅。
等到酒宴結束,已經是快接近午后三點了,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返回第10軍在10里外的軍部。
唐大營長的麾下在這場酒局里,覆滅了一大半。
周二牛那廝的呼聲甚至都壓過了卡車發動機的轟鳴,唐堅目前還能使喚的動的兵恐怕就剩下川娃一個。
不,或許還要再加上個屠大傻。
原本已經醉意朦朧,連走路都要人攙扶的大塊頭,竟然從一堆醉漢里爬了出來。
“大傻哥,你裝醉?”
川娃不可置信地看著全營私下里統一認證過最老實最不會騙人的大漢。
“營長說,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哪怕在自己軍營里?!?/p>
屠大傻悶聲悶氣的回答少年兵的疑問。
他這是在執行軍令,偽裝喝醉只是手段之一。
誰說老實人沒有心眼的,他們只是把心眼用在自己想用的地方而已,其余的,他們或許并沒有普通人那么在乎罷了。
所以,一旦老實人開始騙人,幾乎沒有不成功的。
至少,屠大傻就騙了所有人,包括酒醉心里明的唐大營長在內。
等到入夜近10點,唐堅終于等到了陸軍中將的勤務兵。
也是在那間農家小院內,一場關乎第10軍命運的重要談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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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夜間的第10軍軍部,顯然比白天時戒備要森嚴的多,哪怕白天時軍部警衛營的絕大部士兵已經見過唐堅,但依舊在唐堅走近哨位之前詢問夜間口令,并借助火光對唐堅本人和證件進行核查。
顯然,陸軍中將那個‘黃埔第一猛將’的名頭可不僅僅只是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得來的,其治軍比傳說中還要嚴謹。
外緊內松,等唐堅進入軍部那間小院子,帶他來的通信兵敬禮離去,反倒是一個人都沒了。
一間經過改造的小房子里還亮著燈光,唐堅站在門口,剛打算喊報告,屋內傳出聲音:“是唐營長吧!請進!”
唐堅推門進入,屋內的陸軍中將卻是很悠閑,一杯茶一本書看得正津津有味兒,見唐堅進來,示意唐堅關門,自己卻是將書簽夾在剛剛翻看的那一頁中做好標記。
“長官不愧有文武雙全之名,書這玩意兒唐堅向來看著它就腦殼疼?!碧茍孕Φ?。
“呵呵!志怪小說罷了,和什么文武可扯不上什么關系。”陸軍中將微微一笑,指指自己對面:“坐!今日可喝了不少酒,現在感覺好些了吧!”
“葛長官的麾下著實猛將如云,唐堅自覺酒量甚豪,不想還是擋不住,至今尤有醉意,讓方長官見笑了?!?/p>
唐堅連忙回答道。
“你剛剛經歷大戰未久,無論身心皆受創不小,偶爾醉一醉睡得久一些,也算是一種修復,倒也沒什么不好?!?/p>
陸軍中將起身,親自給唐堅倒了一杯茶,并擺手讓唐堅不必站起。
“今日就你我在,不必那般拘泥,我很欣賞你在常德作戰之勇,你也知我報方顯絕國之心,沒有中將軍長、上尉連長之分,就是兩名中國軍人有緣遇見,促膝談心。”
“你今日已見我第10軍主力一部軍容,感覺如何?”見唐堅點頭,陸軍中將淡笑問道。
“軍容齊整,且精銳輩出,尤其是那名石大柱上士,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那應該是我從軍以來所見過的最強神射手,有此人做警衛,葛師長安全應該無慮。不愧是我泰山軍所屬?!?/p>
唐堅如實回答。
“說短板,不然葛大胡子的尾巴又翹到天上去了?!?/p>
“短板的話,我大略估算了一下,一個步兵營的全部人員竟然不過300余,這缺編屬實太嚴重了,如果近端時間就要被迫對敵的話,那兵力方面必然會吃大虧?!?/p>
“你說的這個,我和老葛豈有不知,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陸軍中將嘴角露出苦笑。
“第10軍奉戰區令進行休整,于整個衡陽地區招募新兵予以訓練,何至于兵源緊缺?”
唐堅亦有不解。
“哼!招兵總得要錢吧!可戰區除了下了道休整軍令,到現在我第10軍連半塊銅元都沒收到,讓我拿什么招,就算招了,拿什么填飽新增的幾千張嘴?”
陸軍中將冷哼一聲,給唐堅丟了根煙,自己也點著一根,狠狠吐出一口藍煙,仿佛要借此宣泄掉心中所有憤懣。
唐堅知道,自第9戰區那位上將司令官越過第10軍軍部給預10師下令孤軍突進、致第10軍慘敗后,這位中將軍長在電話里和那位大吵一架,那位已經將這位視為眼中釘,可沒想到那位竟然公私如此不分,竟然在一個步兵軍休整招兵重新恢復戰斗力如此重要的事上卡脖子。
再聯想起曾經時空中,第10軍1.6萬人困守孤城長達47天,外圍第9戰區20萬大軍卻不得寸進,傳言正是這位中南地區最高指揮官解圍意愿不夠強烈,致各軍畏縮不前,再加上那位和軍委會不斷插手各種多頭指揮,共同造就了這一悲劇。
可這個悲劇,承擔者是衡陽城內數萬百姓和第10軍1.6萬將士。
一想起衛國戰爭勝利后,大胡子少將重返戰場,花費120日夜在昔日的戰場、陣地、壕溝里尋找、挖掘,終于將尋找到的3000具遺骸重新安葬,那個大型墓坑里累累白骨堆積如山的畫面,唐堅心中就騰起一股悶氣,不吐不快。
“長官,我今日喝了些酒,恐說些酒話醉話?!碧茍砸埠莺萃鲁鲆豢跓?。
“我說過,今日沒有軍長營長,就兩個中國軍人,但說無妨?!?/p>
“長官,我判斷,日軍很快就要發動新的攻勢,而衡陽,就是這次日軍攻勢中最重要一環。”
唐堅徑直起身,走到作戰室懸掛的那張湘省地圖前,目光從湘省和桂省劃過。
“哦?何以見得?”陸軍中將濃眉一掀,穩坐在椅子上。
雖然唐堅這個話鋒一轉的說辭極令這位中將軍長意外,畢竟,這種戰略性預測,遠遠超過了唐堅目前軍職,但他倒還挺希望聽聽這個前途無量年輕軍官的‘大放厥詞’。
“這次常德之戰,日本第11軍折戟沉沙,無論戰術戰略意圖全沒有達到預期,按常規而言,他們應該休生養息,等到合適時間再向我防區發起進攻。
可隨著太平洋戰場上,米國盟軍對新幾內亞發起的蛙跳進攻以及對新幾內亞東部地區的完全掌控,日本人在太平洋戰場開始喪失戰略上的主動權。
日本人,已經沒法等了。”
“咦?你繼續!”
陸軍中將卻是眼中逐漸露出凝重。
“日本人搞了個所謂的‘絕對國防圈’,不過是想把戰火燃燒在國土之外,無論仗打成什么樣,本土不受到威脅,但伴隨著米國人的艦隊在中太平洋、南太平洋逐漸取得主動權,其分布在南洋的數十萬軍隊有被孤立和切割的危險,并且最重要的是,從中國西南各機場起飛的中米空軍戰機,已經能夠直接威脅日本本土的安全。
所以,基于國土防御安全以及南洋軍隊后勤保障這兩點,已經足夠日軍發動一次大型攻堅會戰了?!?/p>
唐堅所說的,正是未來數月后日軍發動‘豫湘桂’也就是所謂‘一號作戰’的戰略意圖。
摧毀柳桂空軍基地以及打通華北至華中、華南的鐵路線,以確保海上運輸線被切斷后,東南亞的日軍依舊能通過鐵路運輸線獲得補給。
“好小子,你這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陸軍中將這下卻是坐不住了,徑直起身走到地圖前,不可置信的看著還微微有幾分酒氣的唐堅。
“我上次去潭州時還和戰區趙參謀長聊過,我認為日軍必不能放任我們從滇緬獲取援助,遲早會對我潭州發起第四次攻擊,結果趙參謀長卻說,隨著太平洋戰場形勢變化,日軍的攻勢也會發生相應改變,他們的首要目標極有可能不是潭州,而有可能是我衡陽,讓我這個衡陽地區最高軍事長官一定要注意。
現在看來,你和趙參謀長的想法竟是不謀而合??!
而且,日本人在海上失了勢,必然會把主意打到陸地上來,你說的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而我衡陽又是湘桂鐵路的最重要的節點,是湘南門戶,日本人想打通西南和南洋連接上,衡陽是必取之地。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有如此之戰略眼光。讓你當個步兵營長,真是太屈才了,怎么樣,到我泰山軍來,軍部參謀部少校作戰科長的位置就是你的,我敢保證,只要我還在第10軍,參謀長的位置遲早都是你的。”
“長官,你明白我的意思的?!碧茍晕⑽u頭。
“明白,擴軍備戰對吧!”
陸軍中將點點頭,繼而眼中涌起苦澀。
以他目前和那位上將司令官已經極為惡劣的關系,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