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小白眨了眨大眼睛,湊到了雪帝面前。
她用力嗅了嗅。
“好冷的味道。”
“但是……好舒服。”
小白歪著頭,天真地問道:“你們是魂獸嗎?”
雪帝微微一愣。
她看了一眼瀾。
瀾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小白。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或者說,一個可憐的玩偶。
雪帝心領神會,淡淡地點了點頭:“是。”
“哇!”
小白興奮地跳了起來。
“真的是魂獸!”
“而且你們好強啊,我感覺你們比深海魔鯨王那個老家伙還要可怕。”
“我是小白,這片海域的守護者。”
小白毫無心機地自我介紹。
作為海神的坐騎,她在海神島備受寵愛,幾乎沒有接觸過人心的險惡。
她根本不知道。
就在剛才。
她的一位“人類朋友”海馬斗羅,已經被眼前這個銀發男人一擊打廢了。
冰帝看著小白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十萬年魂獸,怎么跟個傻子一樣。”
冰帝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白耳朵很尖,聽到了,卻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
“這里是海神島嘛,很安全的。”
“只要信奉海神大人,就不會有危險。”
小白拍了拍胸脯,一臉驕傲。
“你們是來朝圣的嗎?”
“海神大人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神。”
“他庇護了整個海洋,也庇護了我們魂獸。”
“如果你們愿意信仰海神大人,我可以帶你們去見大供奉哦。”
小白熱情地推銷著她的信仰。
在她簡單的大腦回路里。
所有海洋生物,都應該感謝海神。
瀾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有磁性。
但聽在耳中,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最好的神?”
瀾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庇護了海洋?”
“呵。”
瀾輕笑一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弄。
小白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談論海神。
“你……你笑什么?”
小白有些不滿地嘟起嘴。
“海神大人本來就是最好的。”
“如果沒有海神大人,大海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瀾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直視著小白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兩個黑洞,要將小白的靈魂都吸進去。
“亂成一鍋粥?”
瀾淡淡地反問。
“現在的大海,就不亂嗎?”
小白一滯。
她想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瀾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小白。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那是屬于上位者的威壓。
那是屬于屠戮過無數生靈的煞氣。
小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臉色開始發白。
“你叫小白,是吧。”
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海神是一個好神。”
“那我問你。”
“當年天使神成神在即,千道流的祖父在大海上歷練。”
“波塞冬做了什么?”
瀾的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他偷襲了天使神的傳承者。”
“在一個人類最關鍵的成神時刻,作為一個神,他選擇了背后捅刀子。”
“這就是你口中光明正大的海神?”
“這就是你口中最好的神?”
小白瞪大了眼睛。
她從未聽說過這些秘辛。
在她的認知里,海神是光輝偉岸的,是不可戰勝的。
“不……不可能……”
小白結結巴巴地辯解。
“海神大人不會做這種事的……”
“那是為了正義……”
“正義?”
瀾冷笑打斷了她。
“勝者書寫歷史,敗者淪為塵埃。”
“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瀾逼近了小白。
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
小白甚至能感覺到瀾身上那股冰冷的殺意。
“你說他虛偽。”
“你說他不信。”
“那你告訴我,波塞冬所謂的庇護,到底庇護了誰?”
瀾指著這片平靜的海面。
“你說他劃分了地盤,看似公平。”
“但是。”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強大的魂獸依然在肆意捕殺弱小的魂獸。”
“邪魔虎鯨群依然在屠戮你的族人。”
“深海魔鯨王依然在吞噬過往的船只。”
“這就是他的庇護?”
瀾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小白的心口。
“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有沒有他,有什么區別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族人被吃掉的時候,只要念一句‘海神保佑’,就能活下來?”
小白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瀾的話,像是一把尖刀,挑開了那層虛偽的面紗,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不……不是這樣的……”
小白無力地搖著頭。
“海神大人給了我們生存的空間……”
“生存的空間?”
瀾嗤笑一聲。
他轉過身,看向遠方的大海。
“小白,你太天真了。”
“或者是,你太蠢了。”
“波塞冬就算庇護了海洋,他本質上也是一個人類。”
“他庇護的,永遠是人類的利益。”
“你是一頭魂獸。”
“你居然去信仰一個人類的神?”
“這就像是一只羊,去信仰一頭狼。”
“你不覺得可笑嗎?”
雪帝和冰帝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們也是魂獸。
她們對瀾的話,感同身受。
魂獸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被神界壓迫的對象。
獸神被禁止成神。
龍神被斬殺。
這一切的背后,都是神界的陰謀。
而眼前這個傻乎乎的鯊魚,竟然還在給壓迫者唱贊歌。
瀾回過頭,看著已經有些崩潰的小白。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冷酷的理智。
“再說。”
“他也沒有庇護人類。”
“海盜依然在燒殺搶掠。”
“海浪依然在吞噬漁船。”
“一切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瀾伸出一只手,仿佛抓住了虛空中的某種東西。
“你知道為什么嗎?”
小白茫然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已經渙散了。
她的信仰,正在崩塌。
“因為信仰。”
瀾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波塞冬需要的,僅僅是信仰。”
“如果大海真的風平浪靜,如果大海真的沒有任何危險。”
“那么,人類還需要祈禱嗎?”
“還需要海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