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少春怎么跑到山上來了。”
鱉寶撓撓頭,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眼花,確確實實看到了暮少春。
可是暮少春不應該在山下監視叛軍動向嘛,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難道,他也知道白尤和沐星在山里?
邊一用指肚點點鱉寶的腦袋,提醒祂集中精力,牽引白尤和沐星的寶光已經有些不穩了。
她看了眼“暮少春”逃跑的方向,往另一條進山路走去。
身后,原本跑掉黑影站在樹影后,呆呆地看著離去的邊一。
險山空氣粘稠腐臭,但是綠植長得卻十分茂盛,每一棵草木都煥發著勃勃生機,在大量尸體滋養下,葉脈中都隱隱有了血紅色。
奇怪的是,這么大這么茂盛的山上,卻沒有飛禽走獸、花鳥魚蟲的氣息。
邊一抬頭看了眼被茂盛的樹冠割裂的天空,進山前明媚的藍天,在這里看過去,變成了深藍色,仿佛黃昏夜色,又深又沉。
身后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邊一微微側頭,余光中看到那個黑影悄悄跟了上來。
這么沒耐心的?
鱉寶也感覺到了,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邊一一根手指頭堵住了臉。
祂口水倒灌回來,差點沒被嗆死。
但也明白邊一不讓祂出聲,免得讓后面的黑影察覺。
這時候鱉寶也反應過來,那黑影根本不是暮少春。
暮少春那么聽邊一的話,邊一不發話,他怎么可能擅自行動,跑到這個地方來。
尤其,這山上還有上任方相氏的隔絕法陣,除了邊一,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解開。
邊一突然停下腳步,皺眉看著前面莫名其妙出現的一堵墻。
這堵墻,紅墻青瓦頂,墻根還花了一朵小蘑菇,怎么看,都不像是這里能出現的東西。
她隱約記得,京城城東南云閣旁邊的紅墻腳下,也畫著一朵這樣的小蘑菇。
邊一瞇起眼睛,想要繼續往前走,可身體卻碰觸到了墻,顯然這面墻不是簡單的幻影。
她伸出手指搓了搓墻面,黏糊糊的,還有點軟,和真實墻體觸感天差地別,更像是濃稠的顆粒體聚集而成的實物。
是空氣里那股難聞的黏物。
身后腳步聲停了,靜靜地在身后,好像等著她回頭。
邊一擦了擦被墻體弄得黏膩的指肚,回過頭,微笑看著不遠處的黑影,“少春,你怎么在這里。”
黑影靠著樹干,邊一看到祂身體與樹干接觸的地方融為一體,蠕動著從樹后走到了樹前,在這個過程中,與樹融在一體的身體部位,從身側,變成了身后。
昏黃的光線照在黑影的身上,著涼祂和暮少春一模一樣的臉上。
‘暮少春’張開口,邊一看到祂口中沒有舌頭和牙齒,卻發出屬于‘暮少春’的聲音:“主人,我帶你上山吧。”
暮少春從來不會叫她主人。
邊一翹起嘴角,這個倀鬼的偽裝竟然如此生硬,破綻百出,顯然經驗不足。
也是,整座山都讓宋枝無給封了,別說人了,連老鼠都進不來。
倀鬼沒有實戰經驗,頭一次施展迷惑之術,當然會生硬了。
邊一點點頭,跟上倀鬼偽裝的暮少春,祂走一段路程,就要回頭確認邊一跟上來了。
若是邊一走得慢,祂還會等在原地,等到邊一追上來,再繼續往前走。
鱉寶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兩條寶光線,‘暮少春’帶的路,已經完全跟線所牽引的方向背道而馳。
鱉寶有些著急,頻頻看向邊一。
老大,偏航了,前面是個假貨,還要跟上去干嘛。
邊一與鱉寶心意相通,哪怕沒有語言溝通,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也知道這小東西在想什么。
她將手指放在唇邊,悄悄看了鱉寶一眼。
倀鬼突然加快腳步,突然跳上一具黃黑相間的龐然大物中。
深山里,響起驚天動地的虎嘯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