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軍營,三千無衣軍早已集合完畢,靜靜等候著嬴佑的到來。
嬴政派去傳令的人是與嬴佑同時離開咸陽宮的,嬴佑先是回了一趟家同家里告別,故而等他來到中尉軍營的時候,無衣軍已然等了不少時候了。
看著已經集合完畢的無衣軍,嬴佑輕輕點頭,開口說道:“想必你們都知道這次的人物是什么了,就是去到三川郡幫郡守李由剿滅一伙人數在萬人左右的亂民...”
“這算是我們無衣軍的第一戰,諸君以為當如何?”
話音落下,無衣軍齊齊爆發出一個聲音,“風!風!風!”
聞言嬴佑滿意一笑,可下一刻卻是話鋒一轉,朝著無衣軍交代道:“陛下的詔命是讓我們鎮壓亂民,我在這里自己加上一條,若是可能留那些亂民一條活命,便是盡量留一條...”
“至于理由嘛,我懶得和你們多說了,但若是那些人想要你們的命,那你們就把我說的話當成放屁就是!”
無衣軍聽到嬴佑的話全都嘿嘿一笑,雖然他們不知道嬴佑為什么要讓他們手下留情,但對于嬴佑的命令,他們自然是要聽的,至于會不會因此有什么危險...
要是能被老百姓拿著家伙給殺了,那他們也就別混了。
嬴佑在說完之后,轉身撥馬出營,三千無衣軍緊跟在他后面,一路出了中尉軍營,接著仍是不停,因為他們的目的地是三川郡,他們要去三川郡平叛。
在離開中尉軍的營地之后,嬴佑似是憋著一口氣,故而沒刻意控制馬速,他胯下的大白是絕世的良駒,此刻竟是直接把身后的無衣軍甩出一大段距離,讓無衣軍跟的很是吃力。
本是想要縱情天地間的嬴佑發覺到不對,也勒馬而停,降低了馬速,等后面的無衣軍追趕上來,最先追趕上來的人是許七和王嶺,許七發覺到了嬴佑的不對,開口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嬴佑搖了搖頭,接著忽然罵了一句娘,又是開口說道:“就是心里有點憋屈,之前咱們一起殺匈奴的時候,那是殺外敵,自然是能有多狠有多狠...”
“可是這一次,殺的卻是秦國的自己人啊,那些百姓雖然是亂民,但說到底,若非活不下去,誰又愿意拎著腦袋造反?”
“這都是我秦國自己的問題啊,最終要付出代價的還是我秦國的將士和百姓,他姥姥的。”
聽著嬴佑的罵聲,許七也忍不住搖了搖頭,接著一拳捶在了嬴佑的胸口上,“老百將要是看到你這樣子,估計要罵你矯情了。”
嬴佑聞言嘿嘿一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似是對許七說,又似是在對那位已經在天上的老百將說:“老子本就是個矯情的人啊。”
嬴佑話雖如此說,但眼神卻在下一刻變得堅毅起來,側頭朝著許七說道:“沒辦法,雖然是我秦國自己的問題,但他們既然作亂了,那我就不可能不管...”
“但愿在穩定下來之前,能少死些人吧。”
......
與此同時,咸陽宮內,扶蘇在嬴佑離開之后便也入了宮,一路來到了嬴政的寢宮。
此刻嬴政的寢宮之中,李斯也已經離開了,便是只剩下嬴政這位皇帝陛下一個人在處理著政務。
見是扶蘇來了,嬴政緩緩將手里的奏疏放下,抬起頭看著扶蘇,片刻之后才是開口道:“那小子走了?”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見狀嬴政又是問道:“那你來是做什么?興師問罪?怪朕之前沒有聽你的,以至于今日連累了你的兒子要去平叛?”
聽著嬴政的話,扶蘇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兒臣不是來怪罪父皇的,只是有些事情要跟父皇說。”
嬴政聞言面露好奇,接著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個座位,朝扶蘇說道:“坐下說。”
扶蘇依言坐下,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竟是看的嬴政頗為滿意,扶蘇之前在他面前可不是這么個樣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恨不得事事都要問他,很是煩人。
可是如今扶蘇卻是變了個徹底,變得越來越像是年輕時候的嬴政了。
“父皇。”落座之后,扶蘇朝著嬴政說了一聲,接著便又開口道,“佑兒他去平叛,兒臣不擔心他會有什么事情,但是如今的秦國確實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您必須停下一些東西了。”
嬴政見扶蘇說起這個,便是想要開口,“朕...”
只是嬴政剛剛說了一個字,扶蘇卻是好似知道嬴政要說什么一般,搶在他前面就回答道:“兒臣知道父皇會說要根據具體情況來做,但有些東西,哪怕直接停了,對秦國也不會有什么影響。”
“修長城,馳道,靈渠等等一些事情全都是可以放緩,長城已然修筑了不少,且之前也重創了匈奴,使其數年之內沒有可以能進犯我秦國的能力,自然可以不用那么著急。”
“馳道也是一樣,如今我秦國的馳道也修建了不少,雖然有些偏僻地方還尚未貫通,但此事總歸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同樣可以放緩。”
“至于靈渠,我大秦的糧食足夠維持,既然如今修這座靈渠弊大于利,那不如干脆停了。”
扶蘇說完了這些,嬴政皺起眉頭沒有說話,但扶蘇卻還是沒有停下,“至于阿房宮和您的皇陵的修建,也是要停的,修對秦國沒什么大用處,但停了,卻是有極大用處的。”
“眼下能停的,兒臣便是只能想到這么多了,至于其他的東西,還是要根據如今秦國的情況來決定,聽說等佑兒回來之后你打算帶著他一起巡游,便是等巡游完了再說吧。”
“但我上面說的這些,即便您不巡游,也是要停的,因為是很清楚的事情了。”
嬴政聽著扶蘇的話深深皺眉,而扶蘇見狀還以為是嬴政不愿意,當下又勸諫起來,“兒臣知道您是雄才大略之人,可是若是做的太多,總是要連累后人的,兒臣不介意,佑兒也不介意,但兒臣不愿意自己的兒子...”
“被您這位皇祖連累!”
嬴政本是打算要開口說些什么的,但聽到扶蘇的這句話后,本是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重新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欣慰的笑容,“按你說的去做。”
說完了這個時候,嬴政又是輕輕拍打著扶蘇的肩膀,笑著說道:“佑兒有個好父親啊...”
“朕也有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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